這天下午，肖然帶著韓靈來找蘇寧。
黃蕓蕓通報后，把兩人領進了辦公室。
“蘇總，肖然和韓靈來了。”黃蕓蕓看向眼前的蘇寧說道。
“蘇總。”肖然有點拘謹地打招呼。
韓靈站在肖然身邊，也小聲說，“蘇總好。”
蘇寧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坐吧！蕓蕓，倒茶。”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黃蕓蕓倒了茶就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找我有事？”蘇寧問，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肖然看了看韓靈，韓靈深吸一口氣，開口說，“蘇總，我……我想找份工作。聽說公司還在招人，我想來試試。”
蘇寧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我學舞蹈的，不知道公司有沒有相關的……”韓靈聲音越來越小。
“舞蹈？”蘇寧搖頭，“深港電子是電子公司，不是文藝團體。沒有舞蹈相關的工作，要么就是投資孫玉梅開的星光娛樂。”
韓靈低下頭，有點失望。
一旁的肖然趕緊說道，“蘇總，韓靈就是……就是想找點事做。什么工作都行，文員、前臺、行政，都可以。她做事很細心的。”
蘇寧看著韓靈，突然想起原劇里的情節。
在《相愛十年》里，韓靈跟肖然來深圳后，很長一段時間沒工作。
每天在家等著肖然回來，生活圈子越來越小，人也越來越依賴肖然。
后來肖然工作忙，應酬多，兩人感情出問題，韓靈因為沒工作、沒社交，變得更加敏感多疑，最終導致一系列悲劇。
如果……如果韓靈一直有工作呢？
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收入，是不是就不會那么依賴肖然？
是不是就能避免那些矛盾？
蘇寧心里一動。
“行政部缺個文員。工作內容主要是文件整理、會議記錄、員工考勤這些。不需要什么技術，但要求細心、負責。你能做嗎？”
韓靈眼睛亮了，“能！我能做！我做事很細心的！”
“工資一個月八百，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工資六百。”
“可以可以！”韓靈連連點頭，“謝謝蘇總！”
肖然也松了口氣，“謝謝蘇總。”
“那行。”蘇寧拿起電話，“蕓蕓，你進來一下。”
黃蕓蕓推門進來，“蘇總。”
“帶韓靈去行政部報到，辦入職手續。”蘇寧說，“跟吳經理說，這是我安排的，讓她好好帶。”
“好的。”黃蕓蕓對韓靈說，“韓小姐，請跟我來。”
韓靈站起來，對蘇寧鞠了一躬，“謝謝蘇總！”
又對肖然說，“肖然，那我先去報到，晚上回家說。”
“好，去吧。”
韓靈跟著黃蕓蕓出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蘇寧和肖然。
氣氛有點尷尬。
肖然搓了搓手，“蘇總，謝謝你。韓靈在家待了兩個月，人都待悶了。有份工作，她能開心點。”
“嗯。”蘇寧點頭，“不過肖然，我得提醒你。在公司里，你們就是普通員工。別搞特殊，也別讓人說閑話。”
“我明白。”肖然說，“我們一定好好工作，不給您添麻煩。”
“另外，”蘇寧想了想，“韓靈是你女朋友，你要多關心她。深圳這地方，誘惑多，壓力大。兩個人要互相體諒，互相支持。既然她選擇了你，就不要讓她對你失望，我感覺韓靈還是很粘人的。”
這話說得很誠懇，肖然有點意外。
“謝謝蘇總關心，我會的。”
“行，你去工作吧。”蘇寧擺擺手。
肖然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道，“蘇總，不管以前怎么樣，現在……謝謝你。”
說完，開門出去了。
蘇寧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安排韓靈工作，不只是幫她，也是在幫肖然，更是在改變劇情。
原劇里，肖然和韓靈的悲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兩人地位、心態的變化。
肖然從窮小子變成大老板，心態膨脹，覺得韓靈配不上他了。
韓靈從校花變成家庭主婦，越來越自卑，越來越沒安全感。
如果韓靈一直有工作，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收入，是不是就能保持獨立和自信？
是不是就不會那么依賴肖然？是不是就能避免那些矛盾？
蘇寧不知道。
但試試總沒錯。
至少，讓韓靈有點事做，有點自己的圈子，總比天天在家等著強。
……
行政部在二樓。
黃蕓蕓帶著韓靈走進辦公室，里面坐著七八個人，都在忙。
“吳經理，這位是韓靈，蘇總安排來行政部的。”黃蕓蕓對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說。
吳經理站起來，打量了韓靈幾眼，“蘇總安排的？行，我知道了。韓靈是吧？我是行政部經理吳靜。你剛來，先從基礎工作做起。小張，你帶帶她。”
一個年輕女孩走過來，“韓靈你好，我叫張麗。跟我來吧，我給你安排工位。”
“謝謝。”
韓靈的工位靠窗，不大，但有陽光。
桌上擺著一臺電腦，一部電話，還有一些辦公用品。
“這是你的電腦，開機密碼是123456，你自己改一下。”張麗說，“行政部的工作主要是這些：文件收發、會議記錄、考勤統計、辦公用品管理、員工活動組織……你先熟悉熟悉。”
她遞給韓靈一疊資料，“這是公司規章制度，行政部工作流程，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問我。”
“好的，謝謝張姐。”
“別客氣，以后就是同事了。”張麗笑了笑，“對了，聽說你是蘇總同學？”
韓靈一愣，“是……是同學。”
“真羨慕。”張麗說，“不過在公司里，最好別提這層關系。有些人會眼紅，會說閑話。”
“我明白。”
“行，你先看資料，下午我教你用辦公軟件。”
“好。”
韓靈坐下，翻開資料，認真看起來。
心里既興奮又緊張。
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
一定要好好干，不能給肖然丟臉，也不能讓蘇寧失望。
……
晚上回家，韓靈很興奮。
“肖然，我今天學會用電腦了！打字，做表格，發郵件……挺有意思的！”
“是嗎？”肖然笑，“那挺好。”
“我們行政部的吳經理和同事都是很熱情。”韓靈說，“現在我也能拿工資了，這樣你的壓力就輕了。”
“嗯，靈兒，你真好。”
肖然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其實愿意養韓靈，愿意讓她在家待著。
但看到韓靈這么高興，也不好說什么。
“行，那你好好干。不過別太累，身體重要。”
“知道啦。”韓靈抱住他，“肖然，謝謝你幫我找工作。也謝謝蘇寧……蘇總。”
提到蘇寧，肖然表情有點不自然。
“在公司里，叫他蘇總。”肖然說，“別叫名字。”
“嗯，我知道。”韓靈說，“肖然，我覺得……蘇總人挺好的。沒為難我，還給安排了工作。”
“他……他是老板，安排個工作很正常。”肖然說，“你別想太多，好好工作就行。”
“嗯。”韓靈點頭，“肖然，以后咱們一起努力。你跑銷售，我做行政，一起掙錢，一起在深圳站穩腳跟。”
“好。”
兩人相視一笑。
對未來，又多了幾分信心。
……
1993年底，蘇寧把孫玉梅叫到辦公室。
“玉梅，女團的事做得不錯，已經有知名度了。”蘇寧說，“接下來，我們要做點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孫玉梅好奇，“拍電影？還是做綜藝？”
“都不是。”蘇寧說，“我要你聯系《西游記》劇組，投資拍攝《西游記續集》。”
孫玉梅愣住了，“《西游記》？央視那個？”
“對。”蘇寧點頭，“1986版的《西游記》火了這么多年，但只拍了二十五集，很多原著里的故事沒拍完。我聽說央視有計劃拍續集，但資金不足。我們去投資，條件是深港電子要作為贊助商，在片頭片尾打廣告。”
孫玉梅眼睛亮了，“這是個好主意！《西游記》收視率肯定高，廣告效果會很好。但是……蘇總，投資電視劇，尤其是央視的劇，需要很多錢吧？”
“錢不是問題。”蘇寧說，“關鍵是能不能談下來。你去找《西游記》的導演楊潔，還有央視的領導。就說深港電子愿意投資，支持中國文化事業。條件可以談，但廣告必須要有。”
“好，我去試試。”
孫玉梅立刻行動。
她先托人打聽到《西游記》導演楊潔的聯系方式，然后直接飛去北京。
在北京城一家茶館，孫玉梅見到了楊潔導演。
楊潔導演五十多歲，看起來很慈祥，但眼神很銳利。
“楊導您好，我是深圳星光娛樂的孫玉梅。”孫玉梅遞上名片，“我們公司想投資《西游記續集》。”
楊潔接過名片，看了看，“星光娛樂？沒聽說過。”
“我們是新公司，但我們的投資方是深港電子。”孫玉梅說，“深港電子您可能聽說過，做BP機的，現在全國都有名。”
“深港電子……”楊潔想了想，“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深港BP機，聯系更輕松’的廣告？電視上經常播。”
“對，就是我們。”孫玉梅說，“楊導，《西游記》是我們這代人童年的回憶，我們老板也是看著《西游記》長大的。聽說您要拍續集，但資金有困難，我們愿意投資。”
楊潔嘆了口氣，“確實有困難。續集計劃拍十五集，預算要一千多萬。央視那邊資金緊張，只給了一半。剩下的，得我們自己找。”
“一千多萬？”孫玉梅心里一緊，這可不是小數目。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楊導，深港電子愿意投資五百萬。條件是在片頭片尾打廣告，著重強調深港電子的產品。”
“五百萬……”楊潔想了想，“可以，但我要跟央視領導匯報一下。畢竟是央視的劇，得上面同意。”
“好，我等您消息。”
孫玉梅在北京城等了兩天，楊潔導演那邊沒消息。
她急了，托關系找到了央視的一位副臺長。
副臺長姓王，五十多歲，很嚴肅。
“孫小姐，投資的事我聽楊導說了。”王臺長說，“但央視的劇，不是誰想投資就能投資的。我們得考慮投資方的背景、信譽，還有廣告會不會影響劇集質量。”
“王臺長，深港電子是正規企業，信譽很好。”孫玉梅說，“我們投資，不只是為了打廣告，也是為了支持中國的文化事業。《西游記》是我們國家的經典，應該拍完，讓更多人看到。”
這話說到了王臺長心坎上。
“你說得對。”王臺長點頭，“《西游記》確實應該拍完。但是……廣告怎么打？不能太明顯，不能影響觀看體驗。”
“這個我們可以商量。”孫玉梅說，“比如片頭可以寫‘深港電子獨家贊助’，片尾可以放產品廣告。可以拍攝廣告斷片插播在正劇中間，也可以換一種方式娛樂觀眾。”
王臺長想了想，“這樣……倒也可以。但得開會討論。你等通知吧。”
又等了兩天，終于有好消息了。
楊潔導演打電話來，“孫小姐，臺里同意了。深港電子投資五百萬，作為《西游記續集》的獨家贊助商。廣告可以打，但得按臺里的要求來。”
“太好了！”孫玉梅高興地說，“謝謝楊導！謝謝王臺長！”
“不過有個條件。”楊潔說，“續集拍攝需要一年多時間，資金要分三期到賬。開拍前付百分之三十，拍攝中期付百分之四十，播出前付百分之三十。”
“沒問題！”
孫玉梅立刻打電話向蘇寧匯報。
“蘇總，談下來了！央視同意我們投資五百萬，作為《西游記續集》的獨家贊助商！”
“很好。”蘇寧說，“合同仔細看，條款要明確。廣告位置、時長、形式，都要寫清楚。”
“明白！”
合同很快簽了。
深港電子和星光娛樂投資五百萬，成為《西游記續集》的獨家贊助商。
片頭出現“深港電子獨家贊助”字樣，片尾有三十秒的產品廣告。
還會拍攝插播出現深港BP機作為道具，比如唐僧師徒可以用BP機聯系天庭的廣告。
這在九十年代絕對是開天荒的壯舉，要知道這種廣告還是后世互聯網時代的產物。
消息一出，全國轟動。
“深港電子和星光娛樂投資《西游記續集》？大手筆啊！”
“五百萬！真是財大氣粗！”
“《西游記》續集終于要拍了！等了好多年了！”
媒體紛紛報道。
《深圳特區報》：“深港電子斥資五百萬，助力《西游記》續集拍攝。”
《北京青年報》：“民營企業投資央視大劇，深港電子開創先河。”
《經濟日報》：“深港電子借《西游記》擴大品牌影響力，營銷手段高明。”
深港電子的名氣，一下子從電子產品圈，擴散到了全國。
很多人以前不知道深港電子，現在知道了。
“哦，就是那個投資《西游記》的公司啊！”
“他們做BP機的，質量好像不錯。”
“支持《西游記》，支持深港電子！”
銷量又漲了一波。
蘇寧很滿意。
這五百萬花得值。
不只是廣告效果，更是品牌形象的提升。
深港電子不再只是一個賣BP機的公司，而是一個有社會責任感、支持文化事業的企業。
這對以后的發展，很有好處。
……
孫玉梅從北京回來，向蘇寧詳細匯報。
“蘇總，合同簽了，第一期資金已經打過去了。楊潔導演說，下個月就開機。”孫玉梅說，“我還跟他們談了個合作——讓我們的女團去劇組客串。”
“客串？”蘇寧挑眉，“演什么？”
“演天庭的仙女，或者女兒國的宮女。”孫玉梅說，“鏡頭不多，但能在央視的劇里露臉，對女團是很好的宣傳。”
“這個主意好。”蘇寧點頭，“你自己安排吧。”
“還有，”孫玉梅說，“我跟楊導聊了，續集拍完大概要1994年底才能播出。這一年多時間，我們可以做很多預熱宣傳。”
“比如？”
“比如，我們可以做《西游記》主題的BP機，限量版，收藏版。”孫玉梅說，“還可以搞抽獎活動，買BP機送《西游記》紀念品。另外，女團可以翻唱《西游記》的主題曲，拍MV。”
蘇寧笑了，“玉梅，你很有商業頭腦。這些事，你全權負責，需要資金跟我說，也會讓營銷部門配合你。”
“謝謝蘇總信任。”
孫玉梅干勁十足。
她現在是星光娛樂的總經理，又是深港電子的合作伙伴，地位提高了，收入也提高了。
在深圳，她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車，自己的事業。
這一切，都是蘇寧給的。
她很感激，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蘇寧是老板，她是員工。
蘇寧是男人，她是女人。
有些關系，心照不宣就好。
沒必要挑明，也沒必要強求。
現在這樣，挺好。
她有事業，有錢，有地位。
孫玉梅不是韓靈，不會為了愛情放棄一切。
她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而蘇寧，給了她這些東西。
……
消息傳到肖然和劉元耳朵里，兩人都震驚了。
“五百萬投資《西游記》？”劉元咋舌，“蘇總真是……大手筆啊！”
“是啊！”肖然說，“這樣一來，深港電子的名氣更大了。咱們的產品，更好賣了。”
“老肖，你說人跟人，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劉元感嘆，“咱們還在為幾千塊錢的工資拼命，人家一出手就是五百萬。”
“別比了。”肖然說，“比不了。咱們好好干自己的事就行。”
話雖這么說，但肖然心里也不平靜。
蘇寧越成功，他們就越有壓力。
如今韓靈在深港電子行政部門做的很不錯，蘇寧對她并沒有任何工作以外的舉動。
這讓一直提心吊膽的肖然很是放心，但同時也是刺激到了肖然，讓肖然更加的渴望成功。
接著劉元又是問起了韓靈工作的事情，“聽說韓靈在行政部做的很不錯？”
“嗯，她很細心！如今已經上手了。”
“我還以為蘇寧會把韓靈安排在星光娛樂。”
“或許星光娛樂是蘇寧給孫玉梅準備的。”
劉元又是突然臉色古怪的低聲問道，“肖然，你說星光女團的那些漂亮姑娘和蘇寧都是什么關系？”
“呃？我怎么知道。”明白劉元意思的肖然卻臉色有些不自然。
“嘖嘖！大家都是男人，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然而劉元卻是露出了滿臉羨慕和嫉妒的神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