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同灰色的沙塵暴,劈頭蓋臉地朝兩人涌來,那霧氣粘稠得讓人窒息,帶著強烈的致幻和昏睡效果。
宋宰閑和崩山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根本無法睜開,緊接著便是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意識如同墜入泥潭,迅速模糊、下沉......
“你...小心...”崩山只來得及發(fā)出半聲模糊的警告,便和宋宰閑一同,無力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被強制施加的昏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宋宰閑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視線一片模糊,腦袋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感覺渾身無力。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那濃稠的霧氣之中,仿佛投影般,清晰地浮現(xiàn)出一行血紅色的、仿佛由沸騰血液書寫的文字。
那正是張陽青在原世界規(guī)則清單上驚鴻一瞥,覺得可能是看錯或是被某種力量“屏蔽”了的規(guī)則。
當時張陽青就覺得奇怪,但現(xiàn)在,這條規(guī)則清晰地、帶著惡魔低語般的誘惑,呈現(xiàn)在了所有深入到此地的天選者面前:
【規(guī)則11:如果你被困在迷禁之地,只要殺死其他外來者,你就可以離開。】
那血紅的顏色,刺目而猙獰,如同惡魔咧開的微笑,充滿了最原始的惡意與挑唆。
與此同時,宋宰閑感覺自己的記憶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塊。
他是誰,他來自哪里,他進入不死山是為了尋找不死樹...這些核心記憶都還在。
可是,他是跟誰一起來的?那個一路上與他并肩作戰(zhàn)、互相扶持、剛剛還怒罵著喚醒他的同伴……那段記憶變得一片空白,仿佛他自始至終,都是獨自一人,踏入了這片絕望的迷禁之地。
他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和那條懸浮在眼前、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血色規(guī)則。
看到這里,大屏幕外的觀眾們心都揪緊了,彈幕瞬間被悲觀和擔憂淹沒:
:壞了壞了!經(jīng)典自相殘殺結(jié)局要開始上演了!
:我都有些不敢看了,太揪心了,明明他倆關系那么好。
:作為宋宰閑的老鄉(xiāng),我心情好復雜,我希望他能活下去通關,可如果崩山死了,他恢復記憶后該怎么面對自己?
:那種親手殺死摯友的愧疚感,會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吧?
:精神一旦崩潰,就算這次僥幸活下來,以后的怪談世界他也很難走遠了。
:這就是不死山最惡毒的地方啊,殺人誅心。
迷禁之地內(nèi),宋宰閑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掙扎著完全站起身來。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那些原本火辣辣疼痛、不斷滲血的傷口,此刻竟然好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淺淺的疤痕和些許隱痛,體力也恢復了不少。
仿佛剛才那陣詭異的昏睡同時帶來了某種快速的愈合效果。
“規(guī)則說,殺死其他外來者就能離開。”
宋宰閑喃喃自語,眉頭緊鎖,理性的思維開始重新占據(jù)主導。
“可這里除了我,哪還有什么其他外來者?規(guī)則不可能是錯的?或者需要觸發(fā)什么條件?”
他環(huán)顧四周,濃霧依舊,但似乎比之前稀薄了一些,能見度略有提升。
就在他疑惑之際,旁邊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了一陣“稀稀疏疏”的、明顯是有人小心移動的聲音!
宋宰閑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反應,身形敏捷地如同一只貍貓,悄無聲息地攀上了身旁一株枝葉相對茂密的怪樹,借助扭曲的枝干和霧氣隱藏起身形,屏息凝神,朝著聲音來源處仔細觀察。
只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從迷霧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這壯漢穿著一身沾染了污跡和些許破損的、樣式奇特的勁裝,臉上帶著明顯的警惕和茫然,正四處張望,似乎在搜尋著什么。
宋宰閑眼神一凝:看他的衣著打扮,風格與我們這個世界截然不同,雖然做了些遮掩,但這拙劣的偽裝,根本瞞不過我的眼睛!他肯定就是規(guī)則里提到的‘其他外來者’!
恢復了冷靜頭腦的宋宰閑,立刻開始了高速分析:單眼白男孩還在未知的危險中等待救援,我必須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規(guī)則既然指明了方法,眼前這個外來者,就是我的‘鑰匙’!
一股為了達成目標而產(chǎn)生的冰冷決意,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完全忘記了眼前這個“陌生人”,正是與他生死與共的伙伴崩山。
而此刻的崩山,記憶同樣被扭曲。
他只模糊地記得,自己似乎有一個非常重要、讓人放心不下、性格有些冒失卻又心地善良的好友,正身處險境,等待著他去拯救。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困住他的迷霧之地!而離開的方法,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找到并殺死一個“其他外來者”!
崩山其實很冷靜,但很快被救友的急切和規(guī)則的強制力所覆蓋,變得堅定而充滿煞氣。
就在崩山全神貫注地感知周圍環(huán)境,試圖找出那個隱藏的“外來者”時,異變陡生!
他頭頂上方的樹冠中,一道毫無征兆的、淬著幽藍寒芒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直刺他的天靈蓋!
這一擊狠辣、刁鉆,抓住了他分神感知的瞬間!
幸好,在短刃破開樹葉,引起極其細微聲響的剎那,崩山那歷經(jīng)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鍛煉出的戰(zhàn)斗本能發(fā)揮了作用!
他頭皮發(fā)麻,想也不想,覆蓋著土黃色能量的巨掌猛地向上格擋!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那淬毒短刃被崩山蘊含著巨力的一掌狠狠拍開,但刃尖附著的詭異力量還是震得他手臂發(fā)麻,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崩山又驚又怒,猛地抬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一擊不中,立刻如同鬼魅般重新隱沒于濃密的枝葉和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哼!陰溝里的臭老鼠,只會藏頭露尾,找死!”
崩山怒喝一聲,聲如悶雷,在寂靜的迷霧中回蕩。
他擺開防御姿態(tài),全身肌肉賁張,如同被激怒的雄獅,殺氣騰騰地開始鎖定宋宰閑藏身的那片區(qū)域。
熟悉的伙伴,此刻在扭曲的規(guī)則和記憶下,變成了必須生死相搏的陌生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