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沒注意到孟庭舟,還在和宋淮笑盈盈地進入會場。
她涂著厚重的粉底,打眼看去并不像是患病的人。
賀方峰見他們姍姍來遲,先是看了眼腕表,神色不悅。
“賀老您好,我們是禾穗負責人,今天特地來給您慶生。”
蘇棠徑直走到賀方峰面前,唇角揚起一抹微笑,大方得體。
宋淮站在她的身邊,恭維道:“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此話落下,周圍奉承地鼓了鼓掌。
然而賀老爺子卻不想給他們這個臉。
盤著手上的佛珠,什么話都沒說。
這讓宋淮他們有些尷尬,于是再說了一遍:
“賀老,這是我們給您挑的禮物,您要不要看看?”
周圍的人察覺到氛圍的不對,于是有人開口緩和氣氛:
“賀老,這畢竟是年輕人的心意,您要不拆開看看吧。”
賀方峰聽了這話,這才勉為其難拆開紙殼。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小巧精致的金貔貅。
蘇棠他們見賀老爺子肯收下,心里才松了口氣。
結(jié)果下一秒,賀方峰皺著眉,對宋淮冷聲說:“你還是快把它拿出去吧,這東西對我來說太張揚了!”
蘇棠的笑意僵了下。
連帶著宋淮的臉色也有點難看。
孟庭舟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賀老爺子對他們說這句話已經(jīng)很給臉了,之前不滿意的幾個人都是直接趕出去的。
想來老爺子喝了不少酒,這才給了兩人好臉色。
寂靜的人群里,這聲笑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孟庭舟身上,有的人認出他。
這不是康正食業(yè)的負責人嗎?
在賀老的面前都敢這么狂?
蘇棠和宋淮認出孟庭舟,神色震驚,愣在原地。
孟庭舟?他怎么會在這兒!
尤其是蘇棠的臉色,更加復雜。
眸底藏著幾分嫉恨。
如果不是孟庭舟當年瞞著她患癌的消息,她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而讓他們意外的是,賀方峰非但沒把孟庭舟趕出去,反而瞇著眼問他:
“小伙子,你笑什么?”
孟庭舟站出來,向賀方峰說:“我是在笑,這份禮物送的太俗了。”
直白的話,讓旁邊的人震驚。
知道你莽,沒想到你這么莽啊!
怎么說人家都是禾穗集團的負責人,你這小公司怎么好意思跟他斗的?
這句話說出來,是一點都不在乎禾穗的臉面啊!
他們突然想起來,幾天前那場激烈的直播,就是康正和稻穗的爭斗。
難道今天,又要重演一次當時的場景嗎?
“呵呵,你倒是說說,怎么俗了?”
賀方峰非但不生氣,還笑瞇瞇問道。
既然賀老都這么問了,孟庭舟也不裝了,直接開口說:
“貔貅的寓意是招財進寶,總之就逃不了一個錢字。”
“本身的寓意正好,再加上黃金,就更土了。”
在來宴會前,他多次打聽過賀方峰的性格愛好。
賀方峰喜歡字畫花草,退休后的日子也是在庭院里栽花解悶。
光從他兩件衣服來回穿來看,就能猜出賀方峰的性格。
賀方峰自稱清高,根本看不上這些東西。
孟庭舟三言兩句,就把賀方峰的心事道了出來。
他笑著點頭:“想不到這么年輕就有這種見解,很好。”
賀方峰的眼中帶著欣慰,孟庭舟微笑,沒再說什么。
針對賀方峰清高的性子,就是得適當保持距離。
之前賀方峰已經(jīng)說過對康正的方案不敢興趣,如果再在他面前提這事,只會適得其反。
在說完這些話后,孟庭舟很識趣地回到了原來位子。
心里琢磨著,如果能成功啃下賀方峰這塊老骨頭,給公司帶來的效益或許是之前三倍多。
走了沒多久,蘇棠卻突然追上他。
孟庭舟回過頭,就看見她氣喘吁吁的模樣。
臉頰緋紅,冷汗冒出。
顯然,蘇棠的病并不支持她做劇烈運動。
“沒事的話,麻煩蘇小姐離我遠點。”
孟庭舟冷著臉,不想跟蘇棠有什么接觸。
蘇棠卻盯著他,皺眉問道:
“你怎么會來這兒?”
能進到會場里的都是有頭有臉人物,就連宋淮都是蹭著總公司的名頭才能混進來。
而孟庭舟還穿著灰白色西裝,年輕的模樣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
“這件事跟你沒關(guān)系。”
孟庭舟冷笑一聲:“要沒事的話,麻煩你快點滾。”
蘇棠聽到后半句話,有些不敢置信:
“孟庭舟,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孟庭舟實在不理解蘇棠的思維。
之前在蘇棠面前,他也不是沒罵過她,可蘇棠怎么還覺得,他還是從前那個疼她愛她的孟庭舟?
“庭舟,我沒心情跟你吵我的律師應(yīng)該跟你打過電話。”
蘇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軟下語氣,咳嗽兩聲:
“我要的不多,就只有那兩個條件。”
說完,她的眼眶泛紅,再次跟孟庭舟開口:
“庭舟,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復婚。”
“復婚?”孟庭舟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嘲諷:“你是說還想讓我給你賣命,賠光家產(chǎn)治療你的癌癥?”
他捏著蘇棠的下巴,逼著她對視自己的眼睛:
“蘇棠,你還記得簽離婚協(xié)議前,你跟老子說了什么嗎?”
蘇棠有些心虛,她想要別過頭,卻被孟庭舟強硬掰回來。
孟庭舟的力氣很大,捏的她骨頭都快碎了。
于是蘇棠哀求:“庭舟,求你,別提這件事好嗎?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孟庭舟冷笑:“你是怕死。”
“你是怕沒有人跟個傻子似的,賣命也要救你!”
蘇棠眼淚滑落,不斷搖頭:“庭舟,我真的沒這么想。”
“所以呢?你離婚前說的話,難道忘了?”
孟庭舟沒給她留臉,一字一句開口:
“蘇棠,老子跟你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蘇棠煞白著臉,被孟庭舟甩倒在桌子底下。
好在他們縮在的位置很偏,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狼狽。
蘇棠捂著自己的腹部,咳嗽兩聲。
神色痛苦,可眼中有著深深的執(zhí)念。
苦情計這招在孟庭舟的眼里已經(jīng)不管用了。
可難道就要這么放棄嗎?
不行…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蘇棠顫顫巍巍站起來,打算跟孟庭舟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