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禮部尚書一看有個不懂規矩的在那兒傻站著,臉一沉,咳嗽了兩聲。
黃淮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頭低下,可心臟卻跳得更猛了,差點沒喘過氣來。
旁邊的王恕拽了他一把,他才暈乎乎的跟著去側殿考試。
“王兄!”
黃淮壓低聲音說。
“我認識圣上,還認識皇太孫!”
王恕頭也不抬的說道。
“明白明白,剛才我也認識了,圣上可威嚴了!就是還沒見著皇太孫!”
“我不是那意思!”
黃淮急了。
“我是真見過他們!”
王恕點了點頭。
“嗯呢,我剛才也見到真人了,還是喘氣兒的那種!”
“操!”
黃淮氣得想罵街,跟這哥們兒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不過轉念一想,黃淮又激動起來。
前幾天聽說朝廷要搭內閣班子,現在看來,自己一個窮書生說的話,圣上和皇太孫居然真聽進去了!
有這樣的明君,大明咋能不興盛呢?
接下來是殿試,用來定狀元、榜眼、探花的名次。
考完會有鹿鳴宴,然后分配官職。
殿試很重要,要是考得好,多半能進翰林院。
翰林院離皇帝最近,也是最容易見到圣上的地方。
考得靠后的,一般會先在京城鍛煉一陣兒,再派到地方當縣令或者縣丞。
明朝的新官員差不多就是這么選出來的。
所以古代要是考上進士,說是魚躍龍門,一點都不過分。
轉眼到了中秋前后,婉兒的肚子越來越大,東宮的穩婆和朱元璋的妃子隔三差五就來瞧著。
按御醫算的,大概在洪武二十六年新年前后就要生了。
老爺子更是三天兩頭往東宮跑,今年中秋還打算帶著趙惠妃和張美人直接在這兒過。
要說皇帝對太孫這么寵的,歷史上都找不出幾個,想想嘉靖皇帝連兒子孫子都少見幾面,朱小寶就覺得自個兒太幸運了。
八月十三這天,一輛豪華馬車從通淮門進了應天城,車身上還沾著北方的沙粒,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趕來的。
靖邊侯石永隆坐在車里,臉上樂開了花。
皇太孫召他進京,肯定是要論功行賞啊。
石永隆今年五十六歲,跟著朱元璋和朱棣打了二十多年仗,雖說功勛沒徐達、常遇春那么響亮,但也是實打實的開國功臣。
這些年在宣府鎮守,不知道打退了多少外族入侵,按資歷也該升升爵位了。
馬車停在紫禁城外頭,禮部侍郎梁煥早就等著了。
他笑著迎上去。
“石侯爺,殿下體恤您一路辛苦,賞了座宅院,您先回去洗個澡歇歇,明天再入宮見駕。”
石永隆一抱拳。
“殿下真是賢明,想得太周到了!”
他瞅了眼紫禁城,跟著梁煥走了。
可他哪兒知道,梁煥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正琢磨呢。
老小子,你這回進京,怕是要被軟禁起來咯。
新政可是朱小寶的心頭肉。
這可是大明革新的頭一炮,要是放任北疆這么瞎折騰,新政保準沒幾天就得喊停!
到時候民間那些阻擋新政的士紳可就跟串糖葫蘆似的抱成團了,再想破局?
門都沒有!
朱小寶也懶得琢磨靖邊侯石永隆是不是朱棣的提線木偶,反正眼下北疆已經開始冒黑煙了,他必須得給這片地界打劑強心針。
石永隆八月十四到的應天城,第二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
皇宮里張燈結彩掛花燈,到處喜氣洋洋的,可朱小寶卻在這時候召見了靖邊侯。
謹身殿內,禮部侍郎梁煥領著石永隆進來覲見。
“臣,靖邊侯石永隆,參見皇太孫千歲!”
石永隆一抱拳,聲音洪亮。
朱小寶瞇著眼打量他。
五十多歲,身材倍兒棒,濃眉大眼的,渾身透著北疆軍人的豪爽勁。
“石侯爺別客氣!”
朱小寶笑盈盈地說完,扭頭對鄭和說。
“去,備宴!”
梁煥和石永隆都懵了。
這啥情況?
不是該談正事嗎?
朱小寶從側位走下來。
龍椅那可是皇帝坐的,有外臣在他可不敢往上湊。
“石叔叔,今兒就算我給您接風,順便慶功,再加上中秋團圓,咱爺兒幾個聚聚!”
梁煥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完全摸不透朱小寶葫蘆里賣的啥藥。
石永隆倒是挺痛快,抬頭瞅了瞅朱小寶,笑道。
“殿下這氣度!跟皇爺有五分像了!難怪皇爺把江山托付給您,大明有您在,準能更上一層樓!”
沒一會兒,飯菜就上來了,朱小寶領著兩人到了側殿。
“兩位坐吧,別拘謹!”
石永隆和梁煥趕緊謝恩。
等石永隆坐下后,梁煥才落座。
梁煥心里直犯嘀咕。
皇太孫這是唱的哪出?
朱小寶拿起酒壺就給石永隆倒酒,石永隆嚇得夠嗆。
“臣哪敢讓殿下倒酒!使不得使不得!”
朱小寶擺了擺手。
“石叔叔別見外,論輩分我該叫您叔叔,論年紀您跟我爺爺差不離,這會兒又不是上朝,不用講君臣那套虛禮。”
石永隆再次謝恩。
朱小寶邊倒酒邊問。
“石叔叔知道北疆新政吧?”
石永隆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應道。
“知道知道。”
朱小寶又問。
“您覺得這新政利民嗎?”
石永隆心尖發顫,硬著頭皮說。
“太孫殿下,我這人直性子,就實話實說了。”
“這新政啊,毛病不少,我覺得對北疆安穩沒啥好處。”
“哦?啥毛病?”
朱小寶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梁煥趕緊接過酒壺給朱小寶倒酒,生怕耽誤了事。
石永隆琢磨了一下說。
“新政一出來,地方可難管了,好多士紳都不往邊軍賣糧食了,明顯是動了他們的利益。”
“邊軍可不能缺糧啊,要是士紳不配合,軍隊的人心可就得散。”
朱小寶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新政到地方都難,有人敢闖敢干,有人畏首畏尾。”
石永隆一聽這話,騰地站起來。
“臣知罪!”
“坐下坐下!”
朱小寶壓了壓手。
“我又沒怪您。”
“您跟著我爺爺和四叔南征北戰,是國家的功臣,不用這么客氣。”
石永隆嘆了口氣。
“說起來,咱也好久沒見著皇爺了。”
“咱這把老骨頭渾身是病,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就想再見見皇爺。”
朱小寶沒接話,反而問道。
“您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