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欲言又止。
朱元璋沉聲道。
“但說無妨!”
朱允炆嘆道。
“回爺爺,東宮銀錢匱乏,所以……”
“嗯?”
朱元璋面露不悅。
“東宮缺錢為何不報?”
說著又看向朱小寶。
“你身為大孫,掌管東宮,豈可視東宮生計于不顧?”
“前些日,老二將東宮的三萬兩白銀捐給了災區,可是因此?”
朱小寶頷首。
“想來是,二弟與呂娘娘宅心仁厚。”
“來人。”
朱元璋向外喚道。
“宣東宮庫房度支司太監前來。”
片刻,一太監前來。
朱元璋沉聲道。
“東宮缺錢為何不向宮中請旨?尚有多少存銀?”
“回皇爺,尚有一萬余兩。”
朱元璋皺眉,再度看向朱小寶,又瞧瞧呂氏與朱允炆,道。
“不是說沒錢了么?”
朱小寶一怔,抬眼看向朱允炆母子。
這二人果真是逮著機會便向老爺子告狀啊!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唱了這么一出戲,搞了半天,在這兒等著他呢!
本來好好吃個團圓飯,偏要耍點小心機,好像不這么做就顯不出自己似的。
朱元璋臉色一沉,盯著東宮管錢的太監就罵。
“你個狗奴才,膽兒肥了!東宮明明還有這么多銀子,竟敢騙咱說沒錢?”
一想到二孫子過得這么寒酸,朱元璋就來氣。
摘點青菜都得分幾頓吃,這還是自己在的時候,要是不在,他們指不定怎么過呢!
朱允炆才十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缺了營養咋行?
朱元璋就是這脾氣,自家孩子自己怎么打罵都行,但外人要是敢欺負,絕對不行。
“來人!”
朱元璋一拍桌子,嗓門兒震天響。
朱小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自上次這母子倆私自拿了人參后,東宮管錢的太監就被朱允炆換過一撥了。
現在這個小太監,可是自己的人,要是保不住他,自己在東宮剛立的威信可就全完了。
外頭的事兒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還得操心家里這點破事兒。
朱小寶趕緊打圓場。
“皇爺爺,今兒好不容易一家人聚齊,您消消氣……”
朱元璋哼了一聲,聽朱小寶這么說,火氣倒是消了點。
確實,吃飯要緊。
呂氏在桌下輕輕踢了踢朱允炆。
朱允炆立馬開口。
“大哥,‘侍坐于先生,先生問焉,終則對。長者不及,毋儻言。’”
好好的話不說,偏要拽兩句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讀了書似的。
朱小寶差點翻個白眼。
朱元璋擺了擺手。
“得了,咱和你大哥又不是先生,一家人別這么拘著,吃個飯還這么累。”
朱小寶趕緊順著說。
“二弟說得對,是大哥錯了。”
又轉頭跟朱元璋賠笑。
“謝皇爺爺體諒。”
說完,才問那太監。
“咋回事?你平時給二弟宮里的錢少了?”
太監嚇得直哆嗦。
“奴才哪兒敢啊!”
“殿下明察,各宮的用度都是定好的,奴才一厘都沒少撥,更沒敢貪錢!”
朱小寶皺眉問。
“那為啥二弟宮里過得這么緊巴?”
太監趕緊解釋。
“回殿下,前段時間實在沒錢了,各宮都是一樣的。”
呂氏撇了撇嘴。
“你剛才不說庫房還有一萬多兩嗎?”
太監苦著臉。
“娘娘,這錢是有,但剛入庫沒多久,還是大爺給填上的。”
朱元璋納悶了。
“大孫給填的?”
朱小寶一拍腦袋,笑道:
“哦!前幾日戶部收稅銀,鐵鉉扣了近一萬兩利息……”
朱元璋笑罵道。
“你個臭小子!這是逮著機會就薅羊毛啊!”
朱小寶嘿嘿笑了兩聲,趕緊打岔。
“行了,我知道情況了,你先下去吧。”
太監跟大赦似的,趕緊退下了。
老爺子笑著戳了戳朱小寶。
“你小子行啊!東宮沒錢了,還能這么光明正大地搞錢?”
沒等朱允炆母子開口,朱元璋又樂了。
“咱可是服氣了,你還真是越來越像個當家人樣兒了!”
呂氏和朱允炆互相看了一眼,臉色有點難看。
本想讓朱小寶在老爺子面前栽跟頭,沒想到反倒是幫了他的忙。
朱小寶接著說。
“其實還是呂娘娘與二弟想得周到,他們聽說國家有難,把東宮的銀子全捐了,孫兒都沒想到,真是慚愧。”
老爺子點了點頭,轉頭就訓了朱允炆。
“你小子,咋這么不會過日子?一邊喊沒錢,一邊把錢全捐了!”
“吃不窮,穿不窮,不會算計才受窮,懂不懂?”
朱允炆和呂氏心里憋屈,但又不敢反駁,只能低頭認錯。
“孫兒知道錯了。”
朱允炆蔫蔫地說。
朱元璋揮了揮手。
“行了,都是小事兒,吃飯吃飯!”
這頓飯,朱小寶和朱元璋吃得倍兒香。
爺倆兒都不是愛計較的人,心里裝的都是大事兒,這點小事兒壓根不往心里去。
可朱允炆和呂氏就慘了,吃得那叫一個味同嚼蠟。
算計半天沒占到便宜,心里堵得慌。
人的眼界不同,想的事兒就是不一樣。
吃完午飯,朱元璋和朱小寶去了文華殿,留下朱允炆母子倆在那兒生悶氣。
“娘,咱真玩不過大哥,他心眼太多了,咱費盡心機,他卻幾句話就給化解了。”
朱允炆嘆了口氣。
呂氏咬著牙說。
“這老大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別急,以后有的是機會。”
秋天到了,江南還沒太冷,可北邊已經開始冷了起來。
北平城的大街上,樹葉落得到處都是,燕王府里也堆了不少落葉。
這天,燕王府來了一群欽差。
朱棣帶著手下將領,趕緊出去迎接從應天來的欽差。
“臣,皇四子朱棣,帶眾將給欽差大人請安!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圣旨就跟見圣上一樣,規矩可不能少,朱棣再怎么厲害,也不敢在這上面出錯。
來的欽差有四個,禮部兩個主事,戶科和刑科各一個給事中。
“燕王別客氣。”
為首的欽差說。
“圣上旨意挺簡單的,吾等就直說了。”
朱棣哈哈大笑道。
“到了北平就是到了自家,諸位別見外,隨便就行!”
他這人向來豪爽,跟誰都能處得來,欽差們都覺得他挺親切,紛紛點頭。
“圣上有旨,調燕王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