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方孝孺站了出來。
他向朱元璋抱拳行禮道。
“陛下,微臣覺得黃夫子似乎心懷不軌,他會不會是文家的同黨,在暗中包庇他們?”
黃子澄大驚失色,憤怒地瞪著方孝孺。
“你別胡說八道!”
方孝孺卻不緊不慢地道。
“不查一查,怎么能確定呢?”
“反正我剛才聽您的話,字里行間都透著不除掉朱小寶誓不罷休的意思。”
黃子澄心里暗叫不好!
這家伙,也太能上綱上線了吧!
可這……
不對啊!
方孝孺何時跟朱小寶攪在一起了?
怎么還幫著朱小寶說話呢?
黃子澄面色慘白,趕忙向朱元璋行禮,慌張地說道:
“陛下!微臣對您忠心耿耿,日月可明啊!”
朱元璋看了看黃子澄,思索片刻后說道。
“查一查也好,就讓錦衣衛(wèi)指揮使蔣瓛去辦這件事吧,要是查不出什么證據(jù),自然會還黃卿家一個公道。”
“但要是真的別有居心,定當(dāng)嚴(yán)懲不貸。”
朱元璋的這番話,讓黃子澄的臉色瞬間煞白,腦袋里嗡嗡作響,雙腿也開始打顫,整個人難受極了。
要知道,捕風(fēng)捉影、無端彈劾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平日里,他四處彈劾他人,用各種莫須有的罪名去坑害別人,雖不算完全的栽贓陷害,卻也讓不少人吃盡了苦頭。
可如今,他自己卻被別人用同樣的手段反擊了。
他怔怔地看著方孝孺,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樣在國子監(jiān)當(dāng)官,方孝孺為什么會投靠朱小寶?!
他清楚錦衣衛(wèi)是個怎樣的地方。
那些人都是皇帝的爪牙,一旦給自己發(fā)下駕貼,把自己帶到詔獄,自己哪里還有活路?
那詔獄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恐怖之地。
到那時,他們想讓自己招供什么,自己就得招供什么。
說自己是文豫章的同黨,那自己就只能是他的同黨!
這么一想,黃子澄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了。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趕忙為自己辯解。
“陛下,臣真的無罪啊!”
經(jīng)過剛才這一番激烈的爭論,朱元璋對黃子澄已經(jīng)厭惡至極。
他無事生非、污蔑朱小寶,實在是讓人憤恨。
況且,朱小寶是朱元璋的親孫子,他和藍玉這些人一樣,都十分護短。
自家孩子要是惹點事也就罷了,可要是別人敢傷害自己的孩子,那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既然得了這個機會,朱元璋也不介意順便幫朱小寶除掉這個討厭又礙事的家伙。
在他看來,黃子澄這種人對朱小寶不僅沒有幫助,還只會添亂,正好借此機會將其徹底鏟除。
朱元璋的目光在百官中緩緩掃過。
吏部尚書詹徽立刻領(lǐng)會了老朱的意思,他微微瞇起雙眼,面帶微笑地對黃子澄說道。
“黃夫子,您聽我一句勸,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又何必害怕呢?”
“你看朱小寶都能坦然進牢獄等待朝廷處理,您身為大儒,難道還比不上他嗎?”
“再說了,這只是為了澄清事實,陛下也沒說您有罪啊!”
“既然有人對您有所懷疑,那總要查清楚才行,要是最后查無實據(jù),不也正好還您一個清白嗎?”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詹徽和顏悅色的說完這番話,讓人如沐春風(fēng)。
但官場老鳥們都知道,這溫和的話語背后,隱藏著致命的危機。
黃子澄心里一緊,怔怔地看著詹徽。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小瞧朱小寶了。
朱小寶背后支持他的,可不只是淮西那些武將!
像詹徽這樣手握大權(quán)的文官,居然也都站在朱小寶那一邊!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徐允恭此刻的感受更加復(fù)雜。
今日他一直站在隊伍里,默默地觀察著局勢,沒偏向任何一方。
可此刻,他卻覺得如坐針氈!
皇帝偏向朱小寶,方孝孺偏向朱小寶,淮西勛貴們偏向朱小寶,現(xiàn)在連吏部尚書也偏向朱小寶!
這個朱小寶,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為什么一個原本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能讓這么多人維護他、關(guān)注他?
徐允恭的內(nèi)心一陣顫抖,臉色變得格外凝重。
大殿中,黃子澄焦急地左顧右盼,向同伴齊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幾句話。
他還看向了平日里與自己交好的孔訥等大儒,眼中滿是懇求。
然而,此時沒有一個人愿意為黃子澄開口。
眾人都沉默不語,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說實在的,這次大家是真的不敢求情。
萬一被牽連,背上包庇文英豪同黨的罪名,被扔進了錦衣衛(wèi),那可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死道友不死貧道!
黃大人,你自求多福吧!
這次,是真幫不了你了!
黃子澄的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微臣……”
朱元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冷聲道。
“退下吧,蔣瓛待會兒會去找你。”
“來人,將他送去錦衣衛(wèi)!”
黃子澄被人架著,腳步踉蹌地離開了奉天殿。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強硬,雙腿發(fā)軟,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黃子澄剛被帶走沒多久,殿外就有人前來稟報。
“啟奏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暴昭大人求見。”
朱元璋微微瞇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說道。
“讓他去謹(jǐn)身殿等著咱。”
說完,便宣布了退朝。
朝會結(jié)束后,眾人各自散去。
每個人心里都揣著不同的心思,臉上的神情也復(fù)雜萬分。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件事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畢竟,二百多個百姓都已經(jīng)鬧到了奉天殿。
大家都在暗自揣測,到底還有多少人在包庇文英豪?
以朱元璋那嗜殺的性格,這次必定會從重處理。
剛剛左都御史求見,這已經(jīng)讓百官們心里感到陣陣寒意了。
沒人知曉暴御史帶著一份怎樣的名單去見了洪武老爺子。
這一切,都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東宮之中,呂氏正在虔誠地奉道。
呂氏閉著雙眼,跪在道君前的蒲團上,一臉的虔誠。
馬皇后生前也信奉道教,所以老朱家的女人們大多都有這個信仰。
馬皇后曾花十幾年時間,祈求來了一個平安符。
在年關(guān)的時候,卻被朱元璋送給了朱小寶。
呂氏對此十分羨慕,甚至有些嫉妒。
她也想替自家兒子求一個平安符,希望自家兒子能順利地繼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