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升搖了搖頭。
“我也不曉得，皇爺交給我時，并未說明。”
“可我覺得寫這戶稅方案的人，應該就是交趾背后的實際掌控者。”
“也就是你說的，鐵鉉背后的那個人！”
王強愣了許久，才小聲說道。
“白大人，你說那人，該不會……是皇長孫吧！”
白光升雙眼圓瞪，震驚地看著王強。
王強繼續說道。
“我這么說也是有依據的，近來朝廷和民間有關皇長孫的傳言越來越多，可皇爺卻一直沒有表態。”
“很明顯，皇爺是在等事情平靜下來，待一切都穩定了，他就要行動了！”
白光升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
“你是說，這個戶稅改制是皇長孫寫的？他當真還活著？”
王強點了點頭。
“嗯。”
王強突然臉色大變。
“若鐵鉉背后的人是皇長孫，那上回我拒了鐵鉉，豈不是把皇長孫給得罪了？”
白光升笑了笑。
“不會的，若真是皇長孫，他的格局不會這么小。”
“哪能因為你一次拒絕，就怪罪于你？”
王強咂了咂嘴，說道。
“倒也在理。”
白光升又道。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都早點回去吧，我明日還要跟皇爺去見個人。”
王強又是一怔。
“見誰啊？”
白光升搖搖頭，然后挑了挑眉毛。
“我也不清楚。”
嘶！
王強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次日清晨，天空中飄著如絲般的細雨。
白光升早早地候在東華門外，眼神一直緊盯著路口。
沒一會兒，朱元璋便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白光升瞪大了雙眼，若不是親眼看到朱元璋走到近前，遠遠瞧去，這位大明皇帝與尋常的農家老者并無二致。
“走吧。”
朱元璋面無表情，背著手在前面引路。
白光升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滿心都是疑惑，實在猜不透皇爺要帶自己去見何人。
他們沿著應天大街一路前行，很快便來到秦淮河畔，沒過多久，就到了應天貢院附近。
在一處府邸前，朱元璋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白光升猶豫了一下，還是趕忙緊緊跟上。
方才他抬頭看到，這是朱府。
這是什么地方？
白光升強忍著滿心的好奇。
看皇爺這熟稔的樣子，似乎常來此處，早已輕車熟路。
白光升緊張得心跳急劇加快，聯想到最近各部堂關于皇長孫的種種傳聞，心中不禁有了一些猜測。
“爺爺，您來啦！”
朱小寶快步迎上前，攙扶著朱元璋，說道。
“快坐，我給您沏壺茶。”
“我昨日上街還買了些桂花酥，這就給您端來。”
白光升靜靜地站在一旁，目睹著這一切，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眼前這年輕人和皇爺的關系親密無間，甚至比至親還要親近。
白光升篤定，皇爺和他肯定已經相處許久了！
不多時，朱小寶端著茶水和桂花酥走了過來。
朱元璋微微撇嘴。
“咱可不喜歡吃甜食。”
朱小寶卻不在意，將包桂花酥的紙打開后，拿了一塊，直接往朱元璋的嘴里塞去。
“吃點，營養得均衡。”
說著，自己也拿了一塊放進了嘴里。
白光升站在旁邊，看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被嚇得失禁。
這小子在干什么？
竟敢給皇爺強行喂吃食！
直接掰開皇爺的嘴就塞了進去，也不管皇爺樂意不樂意！
這簡直太放肆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白光升更加驚愕。
朱元璋并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癟了癟嘴，便不太情愿地把桂花酥吃了下去。
白光升徹底驚呆了，這可是鐵血帝王朱元璋啊！
這場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朱小寶似乎感覺到了異樣，這才發現站在老爺子身后不遠處，目瞪口呆的白光升。
朱小寶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失態。
朱元璋卻笑著說。
“沒事。”
然后向朱小寶介紹道。
“這是戶部司負責課稅的員外郎白光升。”
白光升聽到這話，尷尬地笑了笑，向朱小寶拱手行禮。
“見過朱郎君。”
因為看到是朱府，他這么稱呼也是為了謹慎起見。
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白光升可不敢胡亂說話。
朱小寶趕忙抱拳回禮。
“見過白大人。”
白光升哪敢受朱小寶這一禮，連忙側身躲開。
“朱郎君不必如此多禮。”
朱小寶點了點頭，直截了當地對白光升說道。
“實不相瞞，交趾布政司尚且還缺一名右參議，負責督糧道事務，白大人可有興趣？”
白光升一聽，心里猛地一震。
他目前擔任的課稅司員外郎，是六品官。
而地方上的右參議是五品官，在大明，正常情況下官升一級，至少得熬個三到五年。
也就是說，朱小寶張張口，就能讓他官升一級。
白光升心里激動萬分，但表面上依舊鎮定。
“能為國家效力，自當是哪里需要我，我就奔赴哪里。”
朱小寶還沒說話，朱元璋便問道。
“咱昨日給你的那份文書，你研究得如何了？”
白光升趕忙答道。
“回皇……”
突然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接著又道。
“已經研究透徹了，這份稅賦設計堪稱精妙！”
朱元璋指了指朱小寶。
“這是他的手筆。”
白光升心中大為震撼，連忙說道。
“朱郎君果真是才華橫溢。”
朱元璋說道。
“行，你去吏部辦理交接吧，下午就動身前往交趾。”
“遵……是！”
白光升激動得嘴唇直顫，興奮得幾乎快要站不穩了。
他偷偷看了朱小寶一眼，朱小寶不過就張了張嘴……皇爺就決定了……
皇長孫……他肯定是皇長孫！
白光升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
他在神情恍惚中，離開了朱府，心情卻久久難以平靜。
他升遷了！
僅僅是因為朱小寶張了張嘴！
回到戶部時，王強正好看到了白光升，見他神色怪異，不禁疑惑地問道。
“白大人，你這是怎么了？咋這副模樣？”
白光升愣了一下，看著王強，突然大聲說道。
“王大人！我這便要去交趾了！哈哈哈！”
“你說什么？”
王強一時沒反應過來。
白光升興奮的手舞足蹈。
“我今日去見他了。”
“見誰啊？！”
王強微微皺眉，警覺地問道。
白光升激動地說道。
“我升遷了，要去交趾布政司當右參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