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承業叫住他,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又呷了口茶,說道。
“有何趣聞啊?你先說說再走。”
吳桂趕忙說道。
“就是皇明嫡長孫朱雄英,聽說他還活著呢!根本就沒死!”
噗!
馮承業口中的茶,直接全噴在了吳桂湊過來的臉上。
“啊……嘔……”
吳桂一臉的嫌棄。
“馮大人,你,你這也太過分了!”
馮承業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又問道。
“吳大人,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皇爺知道了會發火的!別瞎說了!”
吳桂收起臉上的怒氣,又一臉八卦地湊了過去。
“馮大人,我可沒亂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反正這消息不是我傳出來的,就算查也查不到我頭上。”
“嘖嘖,這事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人都死了,還能復活不成?”
“也不曉得是誰傳出來的消息,就不怕皇爺動怒嗎?”
馮承業認同的點了點頭。
“罷了,先看看吧,說不定……額!”
吳桂頓時來了興致。
“馮大人,你不會真信了吧?其實,我也有點相信,畢竟那些人傳得像模像樣的……”
“出去!”
“啊?”
馮承業有些生氣。
“我讓你滾啊!”
“我可沒心情跟你掰扯這些,你要是閑得無聊……”
話還沒說完,吳桂就飛快地跑開了。
馮承業苦笑著搖了搖頭。
眼看到了快下值的時候,不知不覺中,居然跟吳桂那家伙閑扯了一下午!
呸!
真是個混子!
馮承業收拾了一下,想著晚上去宴請趙明知。
他已經請了趙明知好幾次了。
以前根本沒人愿意宴請趙明知吃飯,因為大家都知道趙家家境貧寒,也不會回請別人。
可如今趙明知的地位不斷攀升,那些人就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變著法地去請趙明知。
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因為那次飯局的消息傳了出去。
如此一來,便讓他們察覺到了其中的“門道”。
官場就是這樣,一場意義非凡的飯局,就能讓人的地位迅速提升。
哎!
馮承業嘆了口氣,又想起了趙明知的那個女婿。
他到底是什么背景,竟然能讓信國公親自邀請吃飯?
為何自己就沒結識到這等人物呢?
要是那次的飯局自己也被邀請了,眼下在工部,自己恐怕都能橫著走!
可惜的是,他雖是從五品官,可在那些高官面前,根本就上不了臺面。
想要融入他們的圈子,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馮承業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希望寄托在了趙明知那里。
他備了些禮物,一下值就來到了應天秦懷河旁的酒樓,等著趙明知。
沒過多久,趙明知就帶著幾個五軍都督府的同僚來了。
馮承業見狀,連忙笑著起身。
“諸位大人,能和各位一起吃飯,本官倍感榮幸!”
趙明知的地位確實提升了不少,每天赴約不斷。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全是朱小寶的功勞!
其實,趙明知本來是不想赴這場宴的。
這些天,邀他的同僚太多了。
起初還只是五軍都督府的同事,后來各部堂有司的人也都通過各種關系邀請他。
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趙明知也是頭一回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以前自己默默無聞的時候,身邊幾乎沒什么朋友。
可一旦有了權勢,身邊就好像突然多了很多“至交好友”。
趙明知先前在五軍都督府的時候,為了討好同僚和上官,經常想方設法地宴請他們,甚至還會低聲下氣地送自家的土特產。
可很多時候,都是熱臉貼冷屁股。
但僅僅是和涼國公、信國公們吃了頓飯,他的人生就徹徹底底的改變了!
官場把人性展現得淋漓盡致,既然身處這個體制中,趙明知也只能隨波逐流。
漢族自古以來就注重人情往來,但權貴和暴發戶卻有著本質的區別。
權貴們靠的是扎實的人脈積累,他們不僅擁有財富,還擁有錯綜復雜的關系網。
就像今天一同吃飯的這些同僚,有武將,有文官,還有各清吏司的人。
這些人日后都會成為趙明知的人脈。
到現在,趙明知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另一個階層。
同是在朝為官,但卻有著很大的差別。
雖然趙明知以前也是官,但卻一直游離在核心圈層外。
現在,他才算是真正融入了這個圈子!
而這所有的改變,都要歸功于朱小寶。
趙明知心中感慨萬千,同時對朱小寶潛藏的強大能量更是感到由衷的驚嘆!
回想起最初,他僅僅把朱小寶當作一個尋常商賈。
如今細細算來,短短不到半年時間,當初那個在他眼中普普通通的商賈,竟已成為了他最有力的依靠!
趙明知暗自思忖,若是朱小寶入朝為官,大明官場恐怕會迎來一場巨大的改革!
這小子悄無聲息地積累了巨大的影響力,卻始終保持著低調。
就拿面對馮承業這樣的官員來說,朱小寶都不愿與之發生沖突。
趙明知猜測,這或許是朱小寶不想無端樹敵。
但他更覺得,朱小寶大概率是根本沒把正五品的工部郎中放在眼里。
在緊挨著秦淮河的烏衣巷酒家,從雅間的窗戶向外望去,秦淮河的秀麗風光一覽無余。
馮承業為辦好這次宴請,刻意放低姿態。
他端著酒杯,站起身,滿臉笑意地走到趙明知面前,恭敬說道。
“趙大人,您平日里事務繁忙,能請動您吃頓飯實在是太難得了,本官深感榮幸!”
趙明知趕忙起身,客氣回應。
“馮大人太客氣了,您這話可折煞我了。”
馮承業笑著舉起酒杯。
“今日大家相聚于此很是難得,本官先敬大家一杯!”
說罷,他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咧著嘴笑道。
“趙大人,您隨意就好!”
趙明知也不推脫,同樣仰頭把杯中酒喝光,說道。
“馮大人如此熱情,本官哪能不領情!”
眾人見此,紛紛鼓掌叫好。
官場應酬就如同打太極,這次宴請并無具體的事情相求,大家只是單純喝酒,借此拉近彼此關系。
畢竟在這封建社會的官場,多一個熟人就多一條路,等以后真有事情需要幫忙,也知道該去找誰。
這便是官僚們的交際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