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側過頭,對詹徽小聲說了句什么,詹徽點了點頭。
“既然人都到了,那本官說個事兒。”
“圣上有旨,打算在西南交趾開設茶馬互易區。”
詹徽抱拳,朝著皇宮的方向拜了拜。
此言一出,工部的官吏們頓時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吳主事也裝作很關心的樣子,對練子寧說道。
“練兄,朝廷這決策真是好啊,妙啊!”
反正大家都在討論,他也得裝裝樣子,等吏部通知完了,回去繼續偷懶。
練子寧根本沒聽清吳主事在說些什么。
此刻,他雙目圓睜,身子微微一僵。
茶馬互易?
交趾……真的要開互易區了?!
他還記得幾天前,鐵鉉專門來找他提過這事兒,當時他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那接下來……
自己會不會被任命為茶馬使呢?
練子寧不禁打了個寒顫,愣愣地看著旁邊還在搖頭晃腦的吳主事。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吳桂還在不停地說著。
練子寧提醒道。
“吳大人,差不多行了,大家都沒聲兒了。”
吳桂這才回過神來,又恢復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還向練子寧道了謝。
堂前,詹徽接著說道。
“交趾茶馬互易區開市,眼下還缺一名茶馬使。”
說完,他掃視了一圈眾人,還故意頓了頓。
在官場摸爬滾打久了,這些官員們都深諳為官之道。
別看他們多數都是在混日子,但官僚體系確實能鍛煉人,哪怕是再平庸的人,在其中待上一段時日,社交能力都不會太差!
果然,眾人一聽,又興奮起來。
茶馬使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肥差,練子寧之前就擔任過。
當時是因為中山王府的關系,他才被派到了西北茶馬互易區當茶馬使。
像這種肥差,沒有強硬的關系根本別想上!
況且擔任茶馬使很容易就做出政績,就算沒什么政績,在這個肥差上也能撈到不少好處!
眾人都在暗自猜測、幻想,盼著這個好處能落到自己頭上。
詹徽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接著說道。
“有人向圣上提了建議,這茶馬使的人選,就定在你們工部。”
“本官今日來,也是來道喜的,那便恭喜練主事了。”
瞬間,現場一片寂靜!
沒過多久,眾人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吳桂見狀,趕緊湊到練子寧耳邊說道。
“陛下圣明啊,陛下英明……”
“啊?”
突然,他發出一聲驚呼,打破了大殿內的氛圍。
吳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你居然是茶馬使?”
吳桂看著練子寧,又使勁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嘶!
疼!
看來不是在做夢。
練子寧此刻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么好的機會,居然真的落到了自己頭上。
秦放見狀,沉聲道。
“練大人,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謝陛下的隆恩?謝詹大人的傳旨之情?”
練子寧這才慌忙站起來,直到現在,他的雙腿還是軟綿綿的。
“謝陛下隆恩,謝詹大人!”
一時間,工部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怔愣地看著練子寧,每個人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這不對勁啊!
中山王府不是已經失勢了嗎?他練子寧怎么又被保舉成茶馬使了?
這家伙又搭上了什么大人物?
這背后保他的人,能量得有多大,竟然能直接影響皇爺的決策?
工部郎中馮承業咽了咽口水。
前兩日他還處處為難練子寧,現在卻感覺如坐針氈。
這家伙……要得勢了啊!
背后保他的人,一句話就能左右皇爺的決定,練子寧要是想報復自己的話……
嘶!
想到這兒,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當初剛進工部時,老上司就告訴過他‘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可這個做官準則,全被他拋到了腦后。
眼下,他簡直坐立難安!
前輩說的話,真是句句在理啊!
官場上的起起落落,誰又能說得清呢?
馮承業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咳咳!”
詹徽笑著說道。
“好了,本官就是來只會一聲,練大人便早些做準備吧!”
“下午去吏部拿調令和銅印,明天便啟程到交趾布政司報到吧。”
練子寧趕忙說道。
“是!下官領命!多謝詹部堂。”
詹徽揮了揮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好好干,可別丟了人,練大人,這位置來之不易啊!”
練子寧點了點頭。
只是……此刻他的心中卻翻江倒海。
到現在他都沒能弄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交趾茶馬使!
議會結束后,工部尚書秦放鼓勵了練子寧一番,同僚們也紛紛過來恭喜,眼神中滿是羨慕與嫉妒。
練子寧恍恍惚惚地回到工部主事值廬。
吳主事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又頻頻嘆氣。
回到值廬后,他終于忍不住了,滿臉堆笑地問練子寧。
“練兄,你是不是認識什么大人物啦?能不能給小弟引薦引薦?”
練子寧沉思了片刻,說道。
“我真不知道。”
吳桂臉色一黑。
“練大人可別騙我啦,趕緊說說。”
練子寧認真地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
“呵呵!真沒意思!你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功勞呀?”
練子寧看了吳桂一眼,沒有再回答,只是笑了笑。
吳桂憤憤地說道。
“哼!真是不夠意思!”
罷了,還是繼續摸魚吧!
吳桂也不再糾結,分明都是工部主事,為何這好事就落不到自己頭上呢?
還真是讓人郁悶至極呀!
就在這時,馮承業走了過來。
他面帶惶恐,見到練子寧后,小心翼翼地說道。
“練大人,我……我之前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您……”
練子寧也懶得和馮承業計較,笑著說道。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別提了。”
馮承業一喜。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他剛轉身準備走,練子寧又道。
“待會兒我跟秦尚書說一聲,把皇陵的工事都交給楊大人,楊大人可要好好努力啊!”
說完,練子寧又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馮承業嘴角微微一抽。
“啊?這……”
“呵呵!”
練子寧接著說道。
“楊大人之前不是同我說過,這都是歷練嘛!”
“那就麻煩楊大人多費神,可別耽誤了工期。”
馮承業頓時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