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不解地看著朱小寶,問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朱小寶說道。
“讓稅收翻十倍,把交趾打造成南疆最大的稅收來源地,能和華亭、松江、蘇州等府相媲美!”
朱元璋雙眼圓瞪。
“你這小子,志向不小啊!”
他繼續(xù)笑道。
“在百官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
“不過,咱一開始其實也不信,但現(xiàn)在咱相信你,定能達成所愿!”
“昨晚咱沒說完的話,等你在交趾做出成績后,咱再慢慢告訴你。”
停頓了一下,朱元璋又問朱小寶。
“南疆怕是已經出現(xiàn)了瘧疾,你可有讓鐵鉉把那神藥送過去?”
朱小寶點了點頭。
“昨夜就安排鐵鉉給交趾送信了,爺爺放心便是。”
朱元璋應了一聲,欣慰地道。
“好啊!”
“現(xiàn)在你考慮事情是愈發(fā)的周全了,顧著咱的同時,還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這可不容易!”
老爺子滿眼都是欣賞,看著朱小寶說道。
“大孫,累不累呀?別在這兒伺候咱啦,再去睡會兒吧。”
朱小寶搖了搖頭,回應道。
“哪能總睡覺呢,等中午再休息吧。”
朱元璋輕輕應了一聲,滿是深情地看著朱小寶說道。
“等今年過年,咱們一家人可得好好過個團圓年!”
朱小寶隨口應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爺孫倆正說著話呢,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悲痛萬分的呼喊聲。
“爺爺!”
這聲尖銳的喊叫,把朱小寶和朱元璋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就看見朱允炆雙眼通紅地沖進了院子。
他看到朱元璋正躺在搖椅上,靜靜地望著自己,一下子就愣住了。
皇爺爺……
真的康復了!
朱允炆心里震驚極了,但臉上絲毫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反而激動地說道。
“真是太好了!”
“孫兒昨夜回去后,在祖母靈位前跪了一整晚,一直在哭!”
“老天有眼吶!肯定是祖母顯靈,保佑了爺爺平安!”
“可把孫兒嚇壞了,真是謝天謝地!謝謝祖母,也謝謝老天爺!”
朱小寶仔細瞧了瞧,發(fā)現(xiàn)朱允炆的眼眶紅得很不自然。
當下,朱小寶就明白了。
這肯定是用辣椒水什么的弄的,不然哪能紅成這樣?
誰的眼睛能一直流淚,又不是噴泉!
雖然朱小寶心里明白,但他并不打算拆穿,就怕再讓馬老頭傷心。
朱元璋抿著嘴,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允炆,問道。
“哦?跪了一整晚?”
朱允炆忙不迭地點頭。
“孫兒只不過是盡了做子孫的本分,謝天謝地,爺爺您終于好了,嗚嗚嗚!”
他只會一個勁兒地哭,還覺得這樣就能讓朱元璋感動。
然而,朱小寶明顯從朱元璋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
人活得越明白,越容易寒心。
古人說的“難得糊涂”,還真是有道理。
可朱元璋不能糊涂,他身為大明的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父,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凈說些沒用的!”
朱元璋說道。
“求天求地都不如靠自己,要不是你大哥昨晚當機立斷,咱能好得這么快?”
朱允炆愣了一下,趕忙說道。
“對對對!昨晚孫兒就說大哥厲害!多虧了大哥!”
朱元璋生氣地罵道。
“你……簡直不像話!”
“昨晚你是不是以為咱不行了?咱還沒聾呢!你大哥在救我,你在旁邊凈添亂!”
朱允炆心里一緊,說道。
“爺爺,孫兒是因為太擔心您,才一時慌了神。”
“胡說!”
朱元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你就是盼著咱……”
后面那些寒心的話,朱元璋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允炆,說道。
“你起來吧,還真夠‘孝順’的,膝蓋都快跪出血了!”
看著朱允炆膝蓋處衣衫上的點點血跡,朱元璋心里火冒三丈,卻又只能強忍著。
就在這時,朱允熥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
“爺爺。”
看到朱允熥,朱元璋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朱允炆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朱允熥在這兒守夜,看來是討得了皇爺爺?shù)臍g心!
“嗯,睡得可好?”
朱元璋沖朱允熥輕聲問道。
朱允熥點了點頭。
“睡得很好。”
朱元璋笑道。
“那就好,你陪你二哥回去吧,咱在你大哥這兒再休養(yǎng)兩天。”
朱允熥著急道。
“可是……”
朱元璋溫和地說道。
“別可是了,你還信不過你大哥?”
朱允熥連忙搖頭。
“不不不!當然不!我最信大哥了!”
他看了朱小寶一眼,眼神里滿是信任。
朱小寶心里直犯嘀咕,這小子,還真是奇怪。
才見第二面,就這么信我?
我就這么有魅力?
朱元璋擺了擺手。
“走吧,都回去吧,別來打擾咱享清福了。”
朱允炆趕忙說道:
“爺爺,回去也能享福!”
朱元璋板起臉來。
“享什么福?在那兒干著急?準備后事?躺棺材里享福?”
朱允炆急忙說道。
“孫兒不敢。”
“走吧!”
朱元璋不想再繼續(xù)說下去,生怕自己忍不住發(fā)火。
朱允炆沒辦法,只能低著頭離開了。
朱允熥和朱元璋、朱小寶打過招呼后,也乖巧地走了。
看著兩個孫子的背影,老爺子對朱小寶語重心長地說道。
“家里人多了,心思也就多了。”
朱小寶忙勸道。
“老爺子,您別想太多啦!”
朱元璋搖了搖頭。
“咱想得可不多,咱跟你說,老二在算計你!”
“他回去肯定跟別人說了你用樹皮救咱的事。”
“咱要是沒事,那還好說,要是咱有個萬一,你可就麻煩大了,你明白嗎?”
朱小寶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明白。”
三月的陽光暖烘烘的。
老槐樹下光影斑駁。
朱元璋有些發(fā)愣地看著朱小寶。
“你當真明白?”
朱小寶又點了點頭。
“嗯,明白。”
朱元璋好奇地問道。
“你不恨他?”
朱小寶坦然地說道。
“有點吧,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或許是我的出現(xiàn),改變了他原本的生活,不過時間久了,很多事都看開了,便覺得沒必要跟他計較了。”
朱元璋有些驚訝。
“你這小家伙,說話怎么這么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