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的聲音有些顫抖。
朱小寶點點頭,輕聲答道。
“嗯,還不錯。”
徐妙錦強忍著心中的酸楚,擠出一絲笑容。
“自那日分別后,我……”
朱小寶卻打斷了她,問道。
“徐姑娘今天也是來放花燈的嗎?”
他邊說,邊側身給徐妙錦讓出道來,隨后對徐家三兄弟點頭示意。
“請吧。”
徐允輝看了他一眼,心里有很多疑問,可最終還是忍住沒問。
徐膺緒和徐增壽連忙道。
“好,那謝謝你了。”
“五妹,快走吧。”
徐妙錦卻站在原地,目光堅定地看著朱小寶。
“君看那檐外江水,滾滾向東流。”
“水滴本是微小的,從泥濘中匯聚而來,可一旦匯聚成江河,便能波濤洶涌。”
“男兒若未施展青云之志,只是時機未到,怎能因為別人的只言片語就懈怠了自己的志向。”
“要是我兄長說了什么冒犯你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我從未嫌棄過你的出身,也不會因為身份尊卑就放棄你。”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努力抬起頭,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認真地看著朱小寶,眼眶通紅。
“五妹!”
徐膺緒忍不住呵斥道。
“你在胡說什么!”
徐妙錦卻不管不顧。
此刻,人潮涌動,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在她眼中都如同虛幻,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朱小寶。
她接著說道。
“我不求你封侯拜相,也不盼你飛黃騰達,世間的名利在我看來都如浮云一般。”
“你曾說過‘閑看庭前花落,漫隨云卷云舒’,那時我就覺得,這是世間最美的畫面。”
“我雖然身為徐府之女,可身份沒得選擇,如果可以,我多想拋開這一切。”
“若你不嫌棄,我愿意舍棄徐家,與你隱居深山。”
“若你有遠大志向,我也愿陪你踏入朝堂。”
“要是有人阻攔,我雖是女兒身,也愿意提刀為你披荊斬棘,為你開辟出一條光明的道路!”
這是朱小寶聽過的最深情的告白。
可此刻,在徐妙錦面前,這一切都顯得那么蒼白。
哪怕是再堅強的人,在徐妙錦的深情面前,也會變得溫柔。
徐妙錦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她從未想過自己今日會如此勇敢。
徐家的命運、榮譽,此刻都被她拋在了腦后。
她不在乎什么萬世榮華,要是今生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算家族萬代榮耀,又有什么意義呢?
徐家三兄弟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朱小寶,到底要把五妹折騰成什么樣啊!
朱小寶看著徐妙錦深情的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堅毅,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他正要開口說話,廖家兄弟匆匆走了過來。
“小大爺。”
兩人在朱小寶耳邊低語了幾句,朱小寶的臉色,瞬間變得兇狠萬分。
他看著徐妙錦,拱手說道。
“徐姑娘,我有要事要處理。”
說完,他與徐妙錦擦肩而過,匆匆離去。
他拳頭緊緊握著,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大……大哥。”
徐膺緒顫抖著看向徐允輝,卻發(fā)現徐允輝比他更震驚,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之前,三兄弟還在擔心朱小寶和徐妙錦之間的感情問題。
可現在,這份擔心瞬間被更大的震驚所取代。
徐家三兄弟可能會看錯錦衣衛(wèi),但廖永忠的親孫,他們怎么可能認錯呢?
廖鏞和廖鉞不是在東宮任職嗎?
為什么會出現在朱小寶身邊?
他們還稱呼朱小寶為小大爺?
三兄弟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快跟去看看!”
徐允輝立刻轉身,跟上了朱小寶。
朱小寶邊走邊問,臉色十分嚴肅。
“婉兒沒事吧?”
廖家兄弟連忙答道。
“沒事,幸好我們也在城里逛,發(fā)現不對勁就跟上去了。”
原來,之前錦衣衛(wèi)被扒手引開了一會兒,文家的家丁趁機鉆了空子。
朱小寶點點頭。
“你們這份情我記下了。”
廖家兄弟趕忙說道。
“小大爺言重了。”
朱小寶又問。
“一共有多少人?為何要抓婉兒?婉兒開罪誰了嗎?”
廖家兄弟答道。
“共五人,原由還沒問,人都被控制在街角了。”
朱小寶聽后,眉頭緊皺,加快了腳步。
“給我刀!”
廖家兄弟倆一怔。
“小大爺,還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人……”
“給我!!!”
朱小寶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廖家兄弟趕緊抽刀,遞給了朱小寶。
光明之下,總有黑暗的角落。
應天大街的主城區(qū)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可在街角的一條巷道里,卻一片漆黑。
叮當,叮當……
刀尖劃過青石板的刺耳聲響起,每一次摩擦都濺起一絲火花,讓黑暗的角落忽明忽暗,那星星點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朱小寶手持長刀,這刀很長,是制式唐刀,也是倭刀的鼻祖。
他站在巷道口,身影擋住了僅有的一點光亮,讓巷道內顯得更加黑暗。
“小大爺!”
巷道里,幾名家丁抱拳向他行禮。
在黑暗中,看不清朱小寶的表情。
“婉兒。”
朱小寶輕聲呼喚。
趙婉兒從侍衛(wèi)身后走了出來,挽住了朱小寶的手臂。
“你來啦?”
見趙婉兒沒受傷,朱小寶這才松了口氣。
“把燈點上。”
朱小寶淡淡地說道。
家丁立刻點燃了燈籠。
趙婉兒見朱小寶滿臉怒容,心中十分感動,小手緊緊地挽著朱小寶強壯的手臂。
趙婉兒雖然沒受傷,但她著實是被嚇住了。
只是她不想讓朱小寶擔心,所以才故作鎮(zhèn)定,假裝若無其事。
燈亮起后,原本狹長幽深的巷道,漸漸有了光亮。
朱小寶轉過頭,看到趙婉兒滿臉緊張的樣子,便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問道。
“嚇著沒?”
趙婉兒逞強搖了搖頭,可那驚恐的眼神,還是讓朱小寶立刻察覺到剛才的情形有多危險。
朱小寶輕輕應了一聲,抬眼向前望去,只見五個年輕男子橫躺在地上,姿態(tài)狼狽。
他輕輕撥開趙婉兒的手,說道。
“你先在這兒站著,這些事我來處理。”
趙婉兒雖是趙明知的獨女,平常也練過些功夫,可一旦真的遭遇危險,她還是慌了神,完全不知所措。
若不是廖家兄弟及時趕到,真不敢想象趙婉兒會遭遇怎樣的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