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斜睨了鄭和一眼,眼神中帶著不屑,隨后慢悠悠地走過去。
“小鄭公公,你還真以為咱倆之間的事兒,幾句話就能了結(jié)了?”
“你以為這皇宮是這么好混的?”
“就憑你這么個小嘍啰,也敢跟雜家作對?你哪里來的底氣?”
鄭和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看向陳平,緩緩開口道。
“陳公公,你覺得收買了馮公公就能把我置于死地?”
“哼,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你說什么?”
聽到這話,陳平瞬間愣住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鄭和冷哼一聲道。
“早知道了,先不說這個了,老祖宗來了。”
話音剛落,谷大用就帶著一群人朝這邊走來。
他身后禮儀局的人眼神不善,惡狠狠地盯著那些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太監(jiān),仿佛很享受這種在處決同類前施加威懾的感覺。
“老祖宗。”
陳平強裝鎮(zhèn)定,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這是來抓誰的呀?”
谷大用眼神冰冷,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陳平,根本沒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陳平頓時感覺谷大用的態(tài)度變得極為冷漠,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了神。
“老……老祖宗,您知道我膽小,可別嚇唬我啊!”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谷大用輕輕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陳平,而是對著鄭和拱手,滿臉堆笑地說道。
“恭喜鄭公公啊!”
鄭和原本緊緊攥著的拳頭猛地松開,長舒了一口氣,一臉疑惑地問道。
“老祖宗,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呀?”
谷大用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以后還得仰仗鄭公公多多關(guān)照雜家呢!”
“皇爺下旨,要調(diào)你去伺候他,鄭公公你聰慧過人,往后肯定前途似錦,可別忘了雜家的這點情誼。”
鄭和聽了這話,心里一陣激動。
少爺,我沒辜負(fù)您的期望,又向上邁進了一步。
在您身邊,我學(xué)到了太多東西,我不是個沒用的人!
少爺,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他連忙回應(yīng)谷大用道。
“一定一定。”
站在一旁的陳平和馮東方頓時雙腿發(fā)軟,幾乎就要站不穩(wěn)。
陳平“撲通”一聲,直接給谷大用跪下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鄭和竟然被調(diào)去伺候皇爺了!
那禮儀局的人來這兒,到底是要干什么?
鄭和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看著陳平說道。
“你知道皇爺今日心情不太好,所以提前收買了馮東方和這些太監(jiān)、廚子,還故意把我支開的,對吧?”
鄭和眼神冷漠地掃過眾人,這些人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一股深深的恐懼,在他們心底蔓延開來。
“我之前就給過你機會,還把廚藝教給了他們,不過,有些話我也不想多說,畢竟言多必失,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吧?”
鄭和微微搖頭,嘆了口氣,又道。
“哎,你要是當(dāng)初能把我弄死,說不定還能省點心。”
“你看,現(xiàn)在你得罪了我,卻沒把我除掉,那我就只能送你一程了。”
“你肯定好奇,我一個沒什么學(xué)問的小太監(jiān),怎么懂這么多?”
“我也不怕告訴你,進宮之前,我就跟著我家少爺學(xué)了些算計人的手段。”
“我家少爺平時看著挺好相處的,可要是真動起真格的,能讓你以為占了便宜,實際上卻已經(jīng)掉進他設(shè)的陷阱里了。”
“怎么樣,我家少爺厲害吧?”
聽到鄭和這番不緊不慢的話語,陳平恍然大悟,心中頓時充滿了恐懼。
他不禁想到,鄭和背后的那個“爺”,該是多么可怕的人物啊?
陳平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苦苦哀求道。
“鄭哥,我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們吧!”
“您跟皇爺求求情,就說咱們只是鬧著玩的……”
“鬧著玩?”
鄭和似笑非笑地道。
“對對對,鄭哥您說的沒錯!”
陳平跪在地上,伸手抱住了鄭和的腿。
馮東方和另一個小公公也圍了過來,不停地哭嚎、求饒,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鄭和冷冷瞥了他們一眼,然后對谷大用說道。
“老祖宗,不耽誤您執(zhí)行公務(wù)了。”
他緩緩彎下腰,輕輕撥開陳平幾人的手,壓低聲音說道。
“你們就等死吧!”
說完,鄭和便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谷大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從心底涌起。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今天可真是被好好地上了一課!
在這深宮里,可千萬不能自負(fù),更不能隨便得罪人,因為你永遠(yuǎn)不知道對方有著什么樣的背景和本事,不是誰都能被隨意欺負(fù)的!
陳平呆呆地跪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仿佛丟了魂兒一樣。
此刻的他,大小便失禁,狼狽到了極點。
身旁的馮東方和那個小公公更是嚇得渾身哆嗦,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站在后面圍觀的公公們,此刻也都嚇得不敢出聲,只能瑟瑟發(fā)抖。
禮儀局的人看完這場鬧劇,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架起三個面如死灰的太監(jiān)。
“帶走吧。”
為首的禮儀局太監(jiān)面無表情地說完,又轉(zhuǎn)頭看向谷大用,問道。
“皇爺要的可不止這三個人!”
這話一出口,谷大用緊張得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開始點名。
他身后的那些太監(jiān)聽到自己被點名,頓時像死了爹娘一樣,臉上滿是絕望和凄涼。
從尚膳監(jiān)前往謹(jǐn)身殿,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鄭和恭恭敬敬地跟在大內(nèi)兵衛(wèi)身后。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想當(dāng)初在浣衣局的時候,他連皇帝的影子都見不著,更別說伺候皇帝了。
而如今,他即將面見執(zhí)掌天下的洪武帝,心里既緊張又忐忑。
很多太監(jiān)都夢寐以求能侍奉在皇帝身邊,因為一旦實現(xiàn),在太監(jiān)群體里就相當(dāng)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在享受這份榮耀的同時,數(shù)不清的危險也會隨之而來。
在這兒,哪怕是犯一點點小錯,都可能小命不保!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更何況這是鄭和第一次如此接近權(quán)力的巔峰,對他來說,這既是難得的機遇,也是一場危機四伏的挑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