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卻笑了笑，胸有成竹的道。
“我明白，不過正因為這樣，反而才有操作的空間。”
藍玉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朱小寶解釋道。
“大海可不是那么好闖蕩的，那種孤獨和危險，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我敢說，那些第一次下海的官吏，用不了幾天就得打退堂鼓，舅姥爺，到時候您就抓住這個機會運作運作。”
藍玉緊緊盯著朱小寶，說道。
“下海能有那么大的功勞，大家又不傻，怎么會輕易放棄呢？”
朱小寶神秘地笑了笑。
“這里面的門道，您還不太清楚，總之，您就信我這一次。”
藍玉哈哈一笑，佯裝生氣地道。
“你這小子，口氣還不小，還教訓起我來了！”
“行，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咱肯定信你，到時候咱去刺激刺激那些文官，要是第一次下海的人真放棄了，咱就一定幫你把府上那小太監送下西洋！”
藍府的院子里，石桌上擺滿了瓜子。
在明朝，炒瓜子的手藝已經十分精湛，口味多樣，有甜滋滋的糖味瓜子，也有單純的咸味瓜子。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四周地面上散落著不少黑色的瓜子皮。
藍玉拿來軍棋，興致勃勃地找朱小寶下棋。
兩人你來我往地殺了好幾局，毫無懸念，朱小寶一局都沒贏。
藍玉嘴角上揚，打趣道。
“呵！這軍棋可是你自己倒騰出來的玩意兒，怎的你自己還玩不明白？”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
“哪是我玩不明白啊，分明是您棋藝高超，我甘拜下風。”
藍玉哈哈一笑。
“你這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真甜！”
朱小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緊事兒，一臉認真地問藍玉。
“舅姥爺，您府上有沒有咱大明的地圖呀？”
藍玉一聽，瞬間收起了笑容，神色嚴肅的道。
“去拿！”
沒過一會兒，一張又大又詳細的軍事地圖被鋪在了石桌上。
藍玉環顧四周，大聲吩咐道。
“都出去！把門關好，誰也不許進來！”
眨眼間，院子里就只剩下常家三兄弟，藍玉和朱小寶五人。
藍玉仿佛猜到了朱小寶的心思，直截了當地說。
“你可是要排兵布陣？有什么想法，盡管說！”
朱小寶笑了笑，問道。
“您怎么就知道我是要研究排兵布陣的事兒呢？”
藍玉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
“最近藩王們都進京了，咱瞧見你老是關注北疆九塞，你突然這么問，肯定是琢磨這事兒呢！”
“就算你今天不問我，以后也得想辦法弄清楚。”
朱小寶點點頭，也不再客氣。
“那我可就不跟您見外了！”
說著，他拿起九枚代表軍士的棋子，一一插在地圖上九塞的位置。
“這些棋子就代表著九塞的藩王。”
接著，朱小寶手指著北平的位置，向藍玉請教。
“舅姥爺，您覺得要是發生什么事兒，哪個藩王會出面幫北平呢？”
藍玉皺起眉頭，仔細看了看地圖，指著西安府和太原府說道。
“你看，這里是秦晉二王的封地，他們肯定不會幫北平的。”
朱小寶一臉疑惑。
“您為什么這么肯定？”
藍玉哼了一聲。
“這還用問？”
“想當初，這倆家伙行事暴虐，要不是太子朱標替他們求情，老爺子早就把他們的爵位給奪了，說不定現在還被圈禁著呢！”
“就他們那德行，不跟北平對著干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勾結在一起。”
藍玉拍了拍胸脯。
“你就信舅姥爺的，這兩人絕對靠不住，跟燕王肯定尿不到一個壺里去，你別擔心。”
朱小寶心里默默記下，點了點頭。
藍玉又把手指向宣府，說道。
“這兒是谷王朱橞的地盤，離北平近得很，咱敢說，谷王朱橞和燕王朱棣私底下肯定有勾結，要是燕王真有什么動作，宣府肯定會和北平一起行動，左右呼應。”
朱小寶一邊聽，一邊點頭，手指輕輕敲著宣府的位置，分析道。
“宣府的守備兵力是三萬三千六，北平府有九萬五千六，這兩地加起來差不多有十三萬兵力。”
藍玉聽了，心里一驚，暗自思忖。
這小子，怎么對兵力部署了解得這么清楚？
但他沒急著追問，而是繼續指著遼東道。
“遼東廣寧是遼王朱植的封地，在北平的東北方向，離北平也不遠。”
“朱棣要是起兵，能用得上的兵馬，估計也就是宣府、北平、廣寧這三地的。”
“當然，大寧都司那邊的動靜也不能不防，不過燕王最后到底會怎么做，我現在也說不準。”
朱小寶一邊思考，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擊石桌。
“這么算下來，遼東、宣府、北平的兵馬加起來大概有十五萬左右，幾乎占了九塞一半多的兵力。”
說著，他話鋒一轉，問道。
“假如給您五萬三的兵力，您能擋住朱棣這十五萬大軍嗎？”
藍玉毫不猶豫地搖頭。
“五萬三可不夠！”
“你要知道，這些兵可都不是吃素的，各個都厲害著呢！”
“咱們這邊的士兵，單兵作戰能力比他們弱，而且朱棣那可是個打仗的行家，他手里的十五萬兵力，發揮出來的戰斗力恐怕抵得上二十萬。”
“等會兒……”
藍玉突然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朱小寶。
“我說你小子，怎么對各地的兵力部署門兒清啊？”
“這可都是軍事機密！”
之前他就覺得奇怪，九邊的兵力就算能預估個大概，可內陸的兵力他怎么也知道得這么詳細？
朱小寶被這么一問，愣了一下。
藍玉見狀，抬頭看了看常家三兄弟。
常家三兄弟心領神會，暗暗點了點頭。
藍玉這才恍然大悟，心中大為震驚。
原來上位已經把大明的兵力部署都告訴這小子了！
這可是洪武二十四年的頂級機密，往年除了上位，誰都沒資格看！
沒想到上位第一個就給朱小寶看了，看來這小子在上位心里分量可不輕啊！
想通了這一點，藍玉忍不住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