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想了想,朱小寶有些愧疚地對朱元璋道。
“老爺子,實在不好意思,讓您為我操心了。”
接著,他又說道。
“我知道您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這大過年的,還讓您親自跑一趟。”
朱元璋微笑著擺擺手,說道。
“傻孩子,雖說咱忙,但在咱心里,你可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嗎?”
朱小寶聽了,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應了聲。
“嗯。”
隨后,朱小寶看了看天色,說道。
“老爺子,天這么晚了,您今天就別回去了吧。”
朱元璋豪爽一笑。
“行,那就聽你的,咱明天一早再回去!”
朱小寶聽了,臉上洋溢起開心的笑容。
朱元璋笑罵道。
“傻小子!”
他想了想,對朱小寶道:
“小子,你這人重情重義,這是優點,但咱就怕你在這上面太執著,最后變得猶豫不決,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今天咱這么著急上火,就是擔心你在感情這道坎上栽跟頭。”
“咱盼著未來的大孫,是果敢堅毅的,遇到啥難事都能鎮定自若,不把喜怒哀樂掛在臉上。”
“以后你要接觸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可都會盯著你呢!”
“你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表情變化,都可能讓別人胡思亂想。”
“為啥咱一直叮囑你,做人要沉得住氣,做事要穩穩當當,就連坐勢,說話的語氣,在不同場合都得有不同的講究?”
聽著朱元璋這些滿含關切的話語,過去的點點滴滴涌上心頭,朱小寶心里感動極了。
“爺爺,讓您為我勞心費神了,孫兒肯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朱元璋微微一笑。
“咱信你。”
“明年上半年,你就要去交趾施展自己的抱負了,咱不會干涉你的治理方法,但有些話還是得跟你講講……”
“如今大明表面上國泰民安,可老百姓的日子依舊不輕松。”
“你看京城之中繁華熱鬧,一片盛世之景,但在地方上,一旦遭遇災荒,百姓們就得挨餓受凍,這些情況你可得牢牢記住。”
朱小寶點頭回應。
“嗯,孫兒明白。”
朱元璋把碗放在桌上,接著說道。
“當下雖說太平,但藏富于民,一直是咱皇帝追求的執政理念和最高目標。”
“大明剛建立的時候,咱皇帝便親自定下了輕徭薄賦的政策,不僅減少了作為國家主要收入的農稅,為了不折騰百姓,連礦產都不開采。”
“要是百姓偷偷開采,官府也得體諒他們的難處,別太嚴苛追究。”
“正是這些開國時的寬松政策,才讓后來的經濟慢慢繁榮起來。”
朱小寶自是明白這些。
然而,政策哪能一成不變呢?
只有順應時代的政策,沒有永遠適用的政策。
兩百多年后,大明被那些貪婪的官僚把控,皇帝想要收稅,都被官員們拿祖宗家法給擋了回去。
國家越來越窮,可官員和地方上的大戶卻越來越富,最后甚至連軍費都拿不出來。
朱元璋接著說道。
“咱跟你說的這些,等你在交趾治理的時候,得多琢磨琢磨。”
“交趾以前也是個國家,你就把那兒當成咱皇帝剛打下江山那會兒,學著怎么治理一個國家。”
“這擔子可不輕,但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要是有不懂的,別不好意思問。”
朱小寶點點頭。
“孫兒知道了。”
朱元璋雖然話多,但朱小寶一直都認真聽著。
朱元璋又接著說道。
“藩王們估計要等上元節過后才走,年后咱會找機會讓你和幾個藩王們見見面,不過咱可能不會在場。”
“到時候,你可要仔細觀察這些藩王,好好琢磨他們的心思。”
“雖說咱以前跟你分析過他們的性格,但光聽咱說可不行,還得你自己去體會。”
“老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咱相信你肯定行。”
朱元璋自然也不會讓朱小寶在和藩王打交道的時候吃虧。
等朱小寶和藩王見面的時候,他肯定會安排淮西武人去給朱小寶撐撐場面。
朱小寶心里暖乎乎的。
“老爺子,太謝謝您了。”
朱元璋笑道。
“咱爺孫倆還說啥謝啊!”
“咱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你說的哪句話最讓咱感動嗎?”
朱小寶搖搖頭。
“孫兒不知道。”
朱元璋繼續道。
“你的每一句。”
啊?
老爺子還會說這種土味情話?
朱元璋解釋道。
“你對咱的孝順,都體現在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里。”
“咱兒孫這么多,他們總覺得咱做父親,做爺爺的,為他們著想是應該的。”
“可烏鴉還知道反哺,燕子還會回巢,卻沒人想著回報咱,時間久了,很多事咱都分不清真假了,但你對咱的好,咱心里清楚得很!”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才明白自己誤解了老爺子的意思。
原來他不是在說土味情話。
朱元璋神色溫和,目光深邃。
“大孫啊,爺爺年紀大了,也就能再幫你幾年了,等以后爺爺不在了……”
朱小寶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而激動。
“您老放心!孫兒向您保證,總有一天,孫兒會帶您看大明的盛世煙花!”
“到時候,江山肯定比現在富裕萬倍!”
“海上也會繁榮起來!”
“老百姓都能讀書識字!”
“咱們漢家兒郎都能頂天立地,誰也別想欺負咱們,只有咱們教訓別人的份兒!”
“那時候的盛世……”
朱元璋聽著聽著,腦海中便浮現出了朱小寶描述的繁榮景象,慢慢地,臉上露出了笑容。
老爺子欣慰地道。
“好,好啊!”
突然,朱元璋捂著嘴,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娃子,你也別擔心,爺爺會給你留下一個安穩的江山,你就等著當皇帝吧!
看著朱元璋不停咳嗽,朱小寶心里一緊。
“老爺子,我這就去找大夫!”
朱元璋拉住他。
“沒事兒,咱這身子一會兒就好了。”
洪武二十四年,臘月二十九的清晨。
天色還未大亮,朱棣便早早起身。
此刻的他正在鴻臚寺內,借著熹微的晨光晨練。
只見他手中的雁翅刀在空氣中呼呼生風,招式凌厲,虎虎生威。
絲毫沒有因為身處京師而有所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