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凝視著湯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湯和更是驚訝地說道。
“圣上,雄英難道是得到了神仙的啟示?”
“我可是徹底服了,這件事他竟然都能預料到?”
朱元璋閉目養神。
“眼下云南的局勢,是否意味著安南正籌備入侵?”
湯和輕松一笑。
“那又如何!”
“陛下只需下令云南都指揮使司,一旦安南率先向大明發起攻擊,我們便有充分理由將其征服!”
“過去我們沒有認識到安南的戰略意義,但自從聽了那小子的分析,安南確實是塊寶地!”
朱元璋微微一笑。
“哈,咱也未曾料到,那安南小國竟有如此的深謀遠慮,是咱低估他們了,若他們真敢對大明動武,便絕不能留情!”
“老伙計,你先回吧,咱還有事要處理!”
湯和嚴肅地道。
“是!臣先行告退!”
湯和只有爵位,沒有實職,是不能參與朝政事務的。
待目送湯和離開,朱元璋緊握拳頭,對外宣布道。
“開朝!”
午后,朱元璋召集了所有正四品以上的京官,齊聚于奉天殿。
文武大臣分列兩旁站立。
通常下午開朝,必然是發生了重大事件。
所有官員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老爺子已經很久不在下午開朝了,這次究竟是發生了什么緊急大事?!
朱元璋掃視著在場的每個人。
“朕本想讓你們享受五日一休的假期,但總有人不守規矩。”
老爺子語氣平和。
然而,越是這樣,朝臣們越是感到不安。
究竟是誰觸怒了老爺子,讓他如此憤怒?
“兵部尚書,你出列!”
朱元璋語氣一轉,威嚴十足,令人不寒而栗。
茹瑺全身一震,迅速站了出來。
朱元璋語氣平靜地說道。
“朕問你,云南都司的斥候來到京城,訪問了你們兵部尚書的兩位副官,卻都被拒之門外?!?/p>
“他們在家里忙些什么大事,以至于連人都不能見?”
茹瑺急忙認錯。
“臣有罪!”
朱元璋冷淡地道。
“有罪?什么罪?”
“朕問你,云南都司的斥候來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茹瑺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這個……”
朱元璋輕蔑地道。
“你們也給我滾出來!”
“兩個正四品的朝廷官員,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難道非要等到云南失守,你們才愿意出來處理事務?”
“你們知道翰林院有多少兩榜進士,下面又有多少官員,都渴望升遷?渴望為國家效力?”
“如果你們不能好好做事,那朕就換人!”
兩人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急忙說。
“臣,臣有罪,請圣上息怒?!?/p>
朱元璋罵完后,這才又語氣平靜地道。
“曹國公告訴我,云南都司的偵察兵已經探明安南國有向南疆進軍的跡象?!?/p>
“朕的兒子沐英的靈柩和沐家的后代,現在都在來京城的路上,云南那邊可能會有變故,各位都發表一下意見?!?/p>
茹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剛才真的被嚇到了。
如果云南都司真的出了問題,他的罪責可就大了。
現在聽說只是安南國有點進軍的動向,心里放松了許多,便拱手說道。
“啟稟圣上,臣認為安南乃小國,絕無膽量覬覦我大明?!?/p>
“料想只是平常的軍事部署,個人認為,云南都指揮使司應保持現狀,以靜制動。”
朱元璋質疑道。
“若安南膽敢侵犯我國南方邊境該如何是好?”
啊?
茹瑺驚訝地道。
“陛下,這實在是多慮了,安南的兵力遠不及云南都指揮使司,他們怎敢冒大不韙入侵我國南方?”
不僅茹瑺,詹徽也顯得困惑不解。
“啟奏陛下,安南不過是向南擴展軍力,若我國因此而過度戒備,豈不是有損國家威嚴?”
孔訥也站出來發言。
“天朝應展現其寬宏大量,以仁德感化人心,才能贏得四海之歸心。”
“小國應當敬重大國,誠信待人,節約用度,愛護百姓,大國之道,在于廣施恩德,以德治國?!?/p>
朱元璋冷淡地說。
“傳令下去,讓云南都指揮使司做好戰備,敵人若敢侵占我國領土一寸,必將國破家亡!”
孔訥急忙道。
“陛下是打算主動發起戰爭嗎?”
朱元璋輕蔑地回應道。
“朕從未主動挑起戰端,但大明絕非任人宰割之物,若有人膽敢利用我國,必將遭受慘痛的教訓!”
孔訥嚴厲的道:
“這是暴政!”
“陛下,安南并未對我朝發起攻擊,我朝卻下令如此嚴密防御,這無疑會切斷兩國的交流,破壞云南邊疆的貿易和民生,請陛下三思啊!”
朱元璋再次質疑道。
“一旦他們出兵,待云南都司來京報告后,再通過軍報通知云南都司需要多少時日。”
孔訥答道。
“那時,他們或許已經認錯了?!?/p>
朱元璋譏諷地笑道。
“如果每個番邦都攻擊大明,然后僅僅向咱認錯,那大明的國威何在?”
孔訥面露羞愧。
“臣……臣絕無此意,安南定不敢如此!”
朱元璋嚴厲地道。
“朕說他們敢!”
這完全是在斷言!
孔訥一臉無奈,卻也不敢再反駁朱元璋。
在大明,老爺子的威望無人能及。
“兵部!”
茹瑺急忙又站了出來。
朱元璋大聲命令道。
“傳令云南都指揮使司,若安南膽敢踏入大明領土一步,命云南都司狠狠打擊,此事不容置疑,越界者,將滅其國!”
“沐英才剛逝,若有人敢挑釁云南的威嚴,那就是想讓咱兒子死不瞑目!”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別想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了!”
朱元璋站起,高聲疾呼。
“臣!領命!”
茹瑺拱手。
朱元璋注視著他。
“此事需通過軍驛迅速傳達至云南都司,不得延誤!”
“退朝!”
百官走在奉天殿前廣場上,個個困惑不解。
僅僅是一個情報,還是個不那么重要的情報,圣上似乎反應過激了!
很快,他們便領悟了。
或許是因為沐英的逝世,老爺子心中有所牽掛,因此對云南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異常敏感。
按照時間推算,沐王爺的靈柩應該即將到達京城了。
茹瑺回到兵部后,便將這封軍令送往了云南都指揮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