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瞥了一眼那慫包,然后認真看向藍破虜道。
“這樣不會惹來麻煩嗎?”
藍破虜又是一陣大笑。
“傻孩子,能惹來什么麻煩?有你爺爺在,你就放心吧!”
“啊?我爺爺還管得了這個?”
藍破虜笑道。
“當然能管,怎么會管不了呢?”
說完,他又語重心長地對朱小寶囑咐道。
“娃子,你可要好好孝順你爺爺啊,聽到了嗎?”
朱小寶點了點頭。
“這還用你說,我跟老爺子倆相依為命,這孝道自然是要盡的。”
藍破虜頷首。
“好!果然是個好孩子!”
“你這孩子的品性,咱絕不會看走眼!”
說完,藍破虜輕拍朱小寶的肩頭,又道。
“以后若再遇到這種事,別親自出面了,你是什么身份?跟他們這些狗東西糾纏不清,算是怎么個事?對付那些人,下次直接去縣衙找我!”
朱小寶看著藍破虜,恭敬地抱拳鞠躬。
“朱小寶感謝長輩厚愛。”
藍破虜連忙扶起朱小寶。
“謝什么?千萬別跟咱客氣,你這孩子還真是懂事,不錯不錯!”
“行了!”
藍破虜揮了揮手,大步朝外走去。
旁邊的小吏們將刀收回鞘中后,也隨藍破虜一同離開了。
離開院子后,藍破虜對隨行的小吏們說道。
“都給我看清楚了,他便是朱小寶!”
“以后應天府境內,誰若敢找他麻煩,給咱狠狠地打,出了事,老子負責!”
等藍破虜走后,王富貴立刻沖朱小寶跪了下來。
“朱兄,多謝您出手相救!”
朱小寶笑了笑。
“客氣什么,快起來吧!”
王富貴起身后,又道。
“剛剛藍大人說您拯救了百姓,這都是真的嗎?”
朱小寶笑道。
“確有此事,你聽說過無煙煤嗎?”
王富貴連連點頭,笑著應道。
“那可是好東西,我買了許多囤在家里。”
朱小寶說道。
“這無煙煤產自草莽山,我以六萬兩的價格將其售予了朝廷,也算是間接救助了百姓。”
語畢,朱小寶便揮手告別。
“保持聯系,以后有買賣,我都交由你處理。”
吧嗒!
這下,王富貴再也笑不出來了,下巴更是快掉到了地上。
他像一尊雕像般,呆呆的立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他剛剛說什么來著?
那無煙煤來自草莽山?
哈哈……
那我豈不是至少損失了六萬兩?
王富貴兩眼一黑,差點就背過氣去。
那群翰林院老學究們越想越氣。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p>
這世道上,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以劉友德為首的翰林院編修們面紅耳赤。
這次,他們確實是吃了大虧!
向來只有他們翰林院站在道德制高點去羞辱他人的,還從未有人膽敢如此直面的指責他們!
好你個藍破虜!
是藍玉的胞弟又如何?
哼!
擅自更改商人戶籍,還改成了極為稀有的士籍!
他難道不清楚老爺子對讀書人的重視程度嗎?
他難道不知道老爺子對士籍的管理有多嚴格嗎?
這可是要判死刑的!
不僅藍破虜要判死刑!
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家伙也難逃一死!
一丘之貉!
和藍玉那群粗人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他拯救了世人?
呸!
這群老學究們不停的謾罵著,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剛剛還一副頹廢的模樣,現在卻斗志昂揚!
“孔夫子,是吾等誤會了。”
劉友德拱手。
方才他還在疑惑,不知孔訥為何突然就對朱小寶畏懼起來。
現在他們明白了,原來孔夫子畏懼的并非朱小寶,而是他背后的有藍家!
這真是出乎意料!
孔訥心神不寧地笑著,他的思緒完全被朱小寶的話給占據了。
他既不熟悉朱小寶,也不明白朱小寶與洪武皇帝之間的聯系。
但他孔訥并非孔門正統傳人之事,只有洪武老爺子知道。
先輩們曾用計謀奪取孔門正宗宗子之位這事,大明的文人墨客更是一無所知。
在大元元成宗統治時期,他們與元成宗勾結,設法鏟除了孔思誠一脈,讓孔思晦,也就是孔訥的曾祖,奪取了孔門正宗的位置。
這段黑暗血腥的歷史,孔訥每次讀到家書時,都感到不寒而栗。
對他而言,這段歷史是致命的打擊,一旦曝光,他定會遭萬人唾棄。
這個秘密除了朱元璋外,無人知曉,但朱小寶今日的話分明別有深意。
可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與朱元璋又有何關系?
另外,藍破虜的話,難道是在暗示什么嗎?
正當孔訥思緒萬千之時,劉友德再次發話道。
“孔夫子,你怎么了?”
孔訥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劉友德深呼一口氣后,又道。
“那些武夫如此傲慢無禮,吾等若不反擊,將來難免落人笑柄?!?/p>
“沒錯!藍破虜剛才那番狂妄言論,已經為他埋下了禍根,他竟敢擅自將那個商人改入士籍,這是死罪!”
另一位大儒也贊同道。
劉友德接著說道。
“他以為自己是藍玉的胞弟,吾等就會畏懼嗎?”
“他想保護那個商人小子,吾等就讓他們一起下地獄!”
孔訥有些猶豫不決。
他對于朱小寶的真實身份還不了解,但同僚們如此憤怒,若自己在此刻退縮,恐會遭到非議,被人鄙視。
不管怎樣,先彈劾一番,如果能將藍破虜和朱小寶一同鏟除,那就更好了!
畢竟藍破虜所做之事,已經觸犯了老爺子的大忌。
擅自改變商人的戶籍,即使不死,也會遭受重罰!
既然你們如此膽大妄為,那就等著承受后果吧。
“明日上朝,吾等一同彈劾他們!”
孔訥緊咬牙關。
“正該如此!”
劉友德眼中閃過怨恨。
“孔夫子高義!”
幾位大儒隨聲附和。
當他們回到家中時,已經很晚了。
劉友德剛洗漱完畢,正準備就寢,突然有人敲門。
他有些不快地問道。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管家謹慎地回答道。
“老爺,外面有人求見?!?/p>
劉友德不悅地開口道。
“誰?”
“錦衣衛!”
管家的回答讓劉友德全身一震,急忙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