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自古以來便是軍事和經濟的要塞,更是大明的交通樞紐,商貿和農業都很發達。
楚王朱楨,今年二十七歲,戰功顯赫。
他十八歲便獨自帶兵,平定了大庸蠻夷,五年內又先后平定了四川湖南等蠻夷之地。
從朱元璋將武昌分封給朱楨,便足以看出朱元璋對他的重視。
朱小寶看著朱元璋,慎重道。
“人家皇帝的家務事,您老兒還是別插手的好。”
朱元璋點了點頭。
“咱當然不會親自處理,只是想聽聽你的意見罷了!”
“倘若你是洪武皇帝,你會如何處理?”
語畢,朱元璋便靜靜地等待著朱小寶的回應,內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他很好奇,自家大孫將如何對待此事!
當然,這亦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畢竟最讓朱元璋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的兒孫們。
或許是早年的經歷,使他格外的重視親情。
因此,他也希望自己的繼承人能重視孝道和親情。
朱小寶自是不清楚朱元璋的用意。
他思索片刻后說道。
“假如情況確實如此,那便需要做到兩點。”
朱元璋目光炯炯地看著朱小寶。
朱小寶接著道。
“首先,必須對楚王進行懲戒,不管采取何種方式,關鍵是要讓他感到畏懼。”
“其次,畢竟他們是父子關系,不宜過于嚴厲,只要能讓楚王感到害怕,便能將此事暫時擱置不談。”
朱小寶知道馬老頭十分重視孝道。
馬老頭在軍事和政治方面都有獨到的見解,唯有人倫方面難以逾越。
朱小寶也不愿透露自己真實的想法,以免讓馬老頭傷心。
楚王只不過是眾多藩王中的一個,和他一樣掌握權力,統治一方的天橫貴胄頗多,目前看來,并不會構成什么大的威脅。
朱元璋的本意,是讓想兒子們替自己守護江山,穩定天下。
他的兒子們也個個都出類拔萃,頗有本事,但這并不意味著對大明有益無害。
在朱小寶看來,他們的弊端要遠遠大于利益!
這也是朱允炆繼位后,急于削藩的原因。
朱允炆都能識別的問題,洪武帝為何未察覺?
還不是因為他對兒子們的信任,以及他難以逾越的人倫情感。
到了明中后期,圈養的宗室失去了戰斗能力,最終導致了大明江山的衰敗。
這無疑是個遺憾!
若真要朱小寶來解決,他定會提議洪武老爺子削減藩王勢力。
不管是在軍事還是政治上,都必須徹底削弱。
然后,將這些權力分配給地方的布政司、按察司和都指揮司進行管理。
在聽了朱小寶的答復后,朱元璋心中的憂慮立刻消失殆盡。
他笑著對朱小寶問道。
“為何要這般處理?”
朱小寶笑道。
“一家人嘛,整整齊齊的多好!”
朱元璋笑容更盛。
“對對對!一家人嘛,整整齊齊的才好!”
“大孫,你定要時刻謹記,任何時候,家人都不能相殘!”
哎!
朱小寶輕嘆一聲。
其他事,老爺子都可以做到冷酷無情,可獨有親情這關,他始終無法逾越。
但他還是很慶幸自己那般回答,至少朱元璋聽后心情非常愉快。
朱元璋正樂呵呵的笑著,突然一拍腦袋,道。
“瞧咱這記性!”
朱小寶不解。
“咋了?”
朱元璋笑道。
“趙家閨女托咱給你帶了封請帖,差點被咱給忘了。”
朱小寶好奇道。
“噢,趙婉兒送請帖做甚?莫非她要成婚了?”
啪!
朱元璋伸手就給了朱小寶的額頭一下。
“臭小子!亂講什么呢!她要成婚,也是和你成!”
“啊?我給忘了,呵呵……”
朱元璋白了朱小寶一眼。
“你如此糊涂,該咋辦吶!”
“閨女她爹不是來應天了么,這是喬遷之喜的請帖!”
“閨女本是要親自來的,但咱見她手里的請帖不少,就幫她帶來了!”
“走吧,咱一起過去!”
趙婉兒的爹是壽州兵馬使,即使調動到應天,也只是個五軍都督府的指揮僉事。
宴請對象也都是些士紳貴人和一些小官。
朱元璋倒也不介意親自去瞅瞅。
朱小寶點了點頭。
“那咱就空手去?不得備點賀禮?”
朱元璋笑道。
“這是喬遷,直接上錢就行,要什么禮?”
古人喬遷之喜便是搬遷新家,此時正是缺錢,直接備錢上禮即可。
朱小寶點了點頭。
“這里面的門道可還不少啊!”
朱元璋笑道。
“咱大明是人情社會,這些道理你都得明白才行!”
“千萬要記住了,切莫埋頭苦讀,咱必須既能治理國家,又能與人友好往來才行。”
朱小寶了然。
“記住了!”
朱元璋笑笑。
“既然明白了,那咱便走吧!”
爺孫倆人都不怎么喜歡騎馬,便邁腿沿著秦淮河西行。
大明時期的秦淮河清澈無比,幾個老叟正在岸邊釣魚。
天空陰沉,看似將雨,此時的魚兒,是最易上鉤的。
反正也不急著去趙婉兒家,朱元璋便停下腳步,駐足觀察了起來。
“老哥兒,這魚釣得咋樣兒?”
老爺子天生親民,尤其擅長與百姓打成一片,他認為這是了解民生、治理國家的關鍵。
朱小寶倒也不嫌老爺子誤了時間,也跟著觀察了起來。
春釣陽,夏釣雨,秋全天,冬午釣。
秋日全天適宜垂釣,尤其是在細雨之中,魚兒更易上鉤。
細雨形成雨幕,為應天城增添了一抹朦朧靚麗的色彩。
秦淮河畔,釣叟早起,婦人河邊洗衣。
孩童在岸邊青石板旁嬉戲。
商販挑擔上早市趕集。
大明的煙火氣息,在此看來,一片祥和。
見朱元璋與那釣叟閑聊時笑容滿面,朱小寶心中,莫名泛起一絲心疼。
為何感到心痛?
因為盡管老爺子平日里總是面帶笑意,但朱小寶卻能察覺得到,他心中裝得,滿滿都是大明的江山。
可以說,他一心為國,凡事始終勤勉盡責、嚴謹細致。
每每與他相處,聊不上幾句,便總是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國家大事。
可這次不同。
唯獨今日,朱小寶才體會到了老爺子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