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抿了口酒,接著道。
“咱們就以商人為例,若朝廷提升了商稅,那無異于是在向外界釋放朝廷開始重視商人的信號。”
“眼下要桎梏住那些蠢蠢欲動想要從商的人,靠的便是階級,只有將商人的階級壓在最底層,讓所有人都瞧不起,那些人才會避而遠之。”
“朝廷自然也不想固守思想,阻礙了大明的發展,可現在大明各州府荒地無數,若不讓農民看到希望,糧食又從哪兒來?”
“科舉也是治理天下的一種手段,咱給農人們讀書考功名的權利,讓他們看到盼頭,如此他們便會不遺余力的去開荒種地,才會安心被治理,從而天下也才會太平。”
“若無故將商人的地位提高,他們保不齊會生旁的心思,又開始想著做官。”
“所以,朝廷推出的每一項政策,都必須考慮周全,風險可控,且將利益最大化才行。”
朱小寶完全被朱元璋的這番言論給震撼住了。
他愣愣的看著馬老頭,眼神中全是對馬老頭智慧的欽佩!
“老……馬老頭,你跟我說實話,你真就是個殿閣學士?”
朱小寶呆呆的問著。
“嗝。”
“嗝。”
就在爺孫倆聊得正盡興的時候,卻被趙婉兒的一陣打嗝聲給擾了興致。
朱小寶很是嫌棄的白了趙婉兒一眼,恰巧被趙婉兒給撞了個正著。
趙婉兒有些不好意思道。
“嗝,我去收拾碗筷,你們……嗝……繼續聊。”
說著,趙婉兒便邊打嗝邊端著收拾好的盤子走了出去。
朱小寶正要開口,卻被朱元璋搶了先。
他猛得一拍大腿,歡喜道。
“臭小子,這樣勤快的閨女兒你上哪兒找去?你還真是有福分啊!”
朱小寶無語。
“馬老頭,我現在跟她可是還沒半毛錢關系!”
“即便日后我真與她成親了,家里的活兒用得著她干?我養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飯的?”
朱元璋忍不住打趣。
“你小子!這都還沒成親呢,就開始心疼媳婦兒啦?”
朱小寶頓時哭笑不得。
“我是想說……哎,您看這丫頭,哪里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影子?”
“我實話跟您說吧,我頭一回見她是在集市上,她恰好在買翡翠簪子,我一看便知道是假的,她還差點花了一百八十文!”
朱元璋頓時來了興致。
“你出手幫她了?”
朱小寶道。
“那是肯定的啊!我都瞧見了,還能親眼看著她被騙不成?”
朱元璋點了點頭。
“咱一家人,就該一致對外!”
“我不是這意思,是她這人……”
一時間,朱小寶也不知該如何表述。
朱元璋白了朱小寶一眼。
“咋的?這閨女不好?我可跟你說,這樣的女娃,你打著燈籠都難找吶!”
“想當年你奶奶還在的時候,咱下地干活,她便在家帶娃做飯,你呀,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家貴為皇親國戚,卻沒沾一點富貴人家的臭毛病,你知道這有多難得嗎?”
“那些皇親國戚仗著和皇帝一起打過江山,個個都耀武揚威的,壓根兒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一提到那些人,朱元璋就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
“若不是陛下念在舊情,怕是早就將他們都殺光了。”
朱小寶有些好奇。
“老爺子,你跟陛下關系如何?”
朱元璋笑道。
“那自然是好得很,不然怎的能將這趙家閨女介紹給你?”
朱小寶道。
“那趙家閨女好歹也是皇親國戚,陛下將人家介紹給我,難道就不忌諱我這商人的身份?”
朱元璋笑著擺手。
“咱陛下本就是窮苦出生,又知道你這孩子是為了孝順我,這才入了商籍,他喜歡你都來不及呢!”
聽朱元璋這么說,朱小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爺子,你能跟我講講皇帝是個怎樣的人嗎?”
朱元璋一擺手。
“就是個普通小老頭罷了,就算真出現在你面前,你都未必知道人家是皇帝。”
朱小寶樂呵道。
“這怎么可能,我的眼光可毒著呢!”
朱元璋頓時放聲大笑。
“哈哈哈!那是,咱大孫眼光確實毒,看人一看一個準!”
就在這時,趙婉兒又打著飽嗝走了過來。
“嗝,爺爺……嗝……我先走啦!”
朱元璋笑著點頭,腳下卻不安分,一腳便踹在了朱小寶的屁股上。
“還愣在干嘛?趕緊去送送人家閨女啊!”
秋日的雨說來就來。
朱小寶替趙婉兒撐著傘,一前一后的朝大門走去。
朱元璋在背后看得合不攏嘴,不停的咂摸著嘴。
“這倆娃娃,還真是般配吶!”
趙家在應天府的宅院已經置辦好了,趙婉兒打算先回皇宮同趙惠妃告別。
聽完趙婉兒的表述,趙惠妃激動的道。
“你是說,你今日不僅見到了朱小寶,還見到他的爺爺?
趙婉兒點頭。
“對啊,我們一起吃的飯。”
趙惠妃又連忙道。
“老爺子對你印象如何?”
趙婉兒道。
“老爺子可比朱小寶對我好多了!”
趙惠妃笑得合不攏嘴。
“那好,那好!小姑日后可就指著你了啊!”
趙婉兒怎么都想不通這朱小寶究竟厲害在哪兒,但聽他說,老爺子好像是殿閣學士,還頗受皇帝的信任。
說來說去,還不是他爺爺厲害,跟他有什么關系?
趙婉兒無奈搖頭。
但這婚事既是皇帝親自做的主,她也只能接受,不然可就是抗旨不遵了。
好在那家伙長得還蠻俊俏的,湊合湊合過得了。
“那小姑,我就先去應天府那宅子看看,有事你再傳我!”
趙惠妃笑著點頭。
剛出門,趙婉兒便迎面碰上了朱棟。
她彎下腰,小聲對朱棟道。
“宮外的兔子毛色又亮,還兇猛,可比你這萌兔子好多了!”
朱棟愣了一下,隨即邁著小短腿就朝趙婉兒追去。
“表姐,你帶我出宮,你帶我出宮啊!”
趙惠妃氣得不行。
“朱棟你出什么宮?夫子的課不上啦?”
哇!
被趙惠妃拉住衣領,朱棟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娘!我要跟表姐出宮,我要去表姐夫那兒看兇猛的兔子!”
趙婉兒瞪著朱棟。
“什么表姐夫?你打哪兒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