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興沉默了,眼中也帶上了些許的不可思議。
那么好的金印……他……給融了?
還就造了塊金腰牌?
他難道不知這金子的收藏價值很大嗎?
這個無知小兒!
怕不是腦子不夠用吧!
“呸呸!”
周德興無意識的抿了口茶,但因茶水太燙,嘴皮子都被燙掉了一塊。
他顫巍巍道。
“老爺子沒生氣?”
周驥眉頭緊皺,大喝一聲。
“老爺子非但沒生氣,還樂得合不攏嘴!”
又是片刻的沉默,周德興道。
“所以,咱們的計劃,是落空了?”
周驥搖頭嘆氣,道。
“爹,確實如此。”
周德興嘴角上揚。
“你的意思是,咱自己都舍不得多瞅兩眼,還價值連城的傳國金印,就換了三百斤精鹽?”
周驥瞧著老爹冷靜的可怕,只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點了點頭后,小心開口道。
“爹,您沒事吧?”
“不就是塊金印嘛?咱只當是喂了狗,您可莫要氣壞了身子。”
周德興突然大笑出聲。
“笑話!這點風雨,老夫便扛不住了?”
“得了,你先下去吧!”
周驥一臉擔憂,心里更是賭得慌。
“是。”
他嘆了口氣,也不想再提此事,簡直太晦氣了!
可還沒來得及轉身,周德興突然面目猙獰,青筋暴起,直接將手中的茶杯砸了個稀碎。
“我操他十八代祖宗,我周德興非要弄死這個臭小子不可!”
“那個傻子,居然將傳國金印給融了!缺德!真是缺大德啊!”
周驥被嚇得蹦了老高。
老爹剛剛不是挺鎮定的嗎?
怎么轉眼便發起瘋來了?
怔愣片刻,周驥趕緊上前攔腰將要往外沖刺的周德興給抱住。
“爹,息怒,息怒啊!”
“莫沖動……身子要緊啊!”
周德興不停的掙扎。
“放開!趕緊給我放開!”
“操特娘的!我周德興可是是江夏侯,是他爺爺兒時的玩伴,更是他的祖輩!”
“竟然將老夫的寶貝給融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別攔著我,老夫今日非拍死那個狗雜碎不可!”
周驥直接懵了。
“爹,您冷靜冷靜!”
“您若是真去了,怕是人都還沒見著呢,就得被那錦衣衛給弄死!”
“咱明著是肯定干不過他的,您可千萬別沖動!”
起初周驥就提醒過周德興,可周德興自信,非說用這金印能直接讓那小子掉入深淵。
可誰想得到,那小子竟不按套路出牌。
將那金印融了做成金腰牌,拿去討老爺子歡心了,反倒是增加了他們爺孫之間的感情。
這事兒著實辦得有些鬧心。
可周德興是他親爹,周驥也只能勸慰一番。
呼呼呼!
周德興喘著粗氣,半炷香的功夫,才冷靜了下來。
他齜著牙,咧著嘴。
“小兔崽子,有夠狠的!”
“你給老子等著!咱們走著瞧!”
東宮。
朱允炆母子一直在東宮苦苦等候著消息。
可是直到日落,也沒等來任何風吹草動。
按理來說,皇爺若是發了怒,皇宮那邊定會有消息傳出。
朱允炆看向呂氏,眼神木訥。
“娘,該不會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呂氏神情堅定道。
“放心,你叔叔辦事一向沉穩,老爺子定是還壓著怒氣,在想法子處理呢,不急!”
朱允炆眸中閃過一絲扭曲的興奮。
“好!”
只要爺爺對大哥起了芥蒂,那大哥定是永無翻身之日!
朱允炆癡癡望向宮門,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期待。
也不知爺爺究竟會在何時出手。
儀奉殿。
朱元璋對黃狗兒道。
“你去傳趙惠妃來。”
很快,一個風韻極佳的婦人,拉著個四歲小兒走了進來。
郢王朱棟,是朱元璋眼下最小的兒子。
“奴家參見陛下。”
趙惠妃行禮。
見朱棟呆呆的看著朱元璋,趙惠妃趕忙拉了拉朱棟的手。
朱棟似是被嚇到了,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趙惠妃趕緊道。
“還請皇爺,恕奴家管教無方……”
朱元璋大笑出聲。
“臭小子,黃狗兒,你將他領回去吧!”
朱元璋對這些庶出的孩子,也沒抱有多大的期待,將來做個閑散王爺就行。
趙惠妃見朱元璋心情似乎不錯,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朱元璋主動起身朝趙惠妃走去,似是無意間,露出了腰間的金佛牌。
如此顯眼的金子,趙惠妃自是一眼便見著了。
“呀!皇爺這金腰牌好生漂亮吶!”
朱元璋故作矜持,擺擺手道。
“漂亮個什么,也就那樣吧!后輩亂花銀子,還被咱好生訓了一頓。”
嘴上雖這么說,但朱元璋抑制不住的驕傲語氣,卻出賣了他。
趙惠妃心中無語,卻不敢明言。
教訓?
您確定不是在顯擺?
同時,朱元璋這副得意的模樣,也讓趙惠妃有些心驚。
也不知是哪個后輩,竟能讓朱元璋一反常態的顯擺起自己來?
“咱找你,是聽說你娘家那邊,有個不錯的女娃娃尚未成婚,可有此事?”
聞言,趙惠妃心跳的厲害。
這人誰啊?
老爺子居然親自幫著挑媳婦兒?
后宮佳麗多不勝數,朱元璋又十分勤政,嬪妃們想見朱元璋一面都難,更別說被老爺子親自召見了。
今日趙惠妃突然被召,后宮不知又要被多少嬪妃嫉妒。
趙惠妃連忙回道。
“回皇爺的話,我娘家確實有個堂侄女剛年滿十六,生得好看,性子還大方,女紅茶飯也是樣樣精通。”
朱元璋思索片刻后又道。
“她父親可在朝中當值?”
趙惠妃連忙應聲。
“她父親在兵馬司當指揮使。”
兵馬使不是大官,也算是符合身份。
朱元璋若有所思,再次問道。
“模樣咋樣?品性如何?”
問得如此詳細,任誰都看得出朱元璋的用心。
趙惠妃的心臟,此刻也跳得越發厲害了。
若朱元璋是給哪個王爺選妃,定是不會打聽得如此詳細。
這足以說明,朱元璋對這個后輩有多重視。
要是真能攀附上朱元璋口中的這個后輩,那她趙家豈不是要發達了?
趙惠妃按耐住內心的激動,對朱元璋道。
“皇爺,咱趙家是出了名的本分老實,不說品性如何,但定是賢惠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