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德興滿心歡喜之時,周德興的獨子,周驥來了。
周驥現在是皇宮殿前司親軍指揮,也就是大內侍衛頭領,沒什么實權。
“爹,堂姐來了信,說是著急得很。”
聞言,周德興頓時收了笑臉。
雖然他是朱元璋的童年玩伴,也是最先跟著朱元璋起義的,但他的封賞卻不高,至今也還只是個侯爺。
同為朱元璋玩伴的徐家、常家、傅家,卻都被封為了國公。
就連藍玉這個后輩,如今也被封了王。
若論戰績,當年攻略川蜀之時,不也是他費勁千辛萬苦才拿下的?
這簡直太不公了!
正因如此,周德興心中對朱元璋的怨念頗深,只是他不敢對外人言說。
如今,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大侄孫朱允炆的身上。
想讓朱元璋給他加封,這輩子怕是不可能了!
而他唯一的機會,便是等朱允登基,所以周德興才一直暗中幫助朱允炆母子。
一旦朱允炆登基,那他可就成了開國功臣。
而且,他還是朱允炆的外戚,怎么可能不位極人臣?
最重要的是,朱標不久前薨世,那朱允炆的機會就更大了。
眼下幾乎所有局勢,都在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周德興將呂氏的信件徐徐展開,仔細觀摩。
但隨著他將這封信件看完,他的臉,也頓時變得面容可怖了起來。
周驥被嚇得不輕。
“爹,您這是怎么了?”
周德興沉默良久,這才吐出了兩個字。
“完了!”
啊?
周驥有些摸不著頭腦。
“爹,您怎么還跟您親兒子賣起關子來了?有什么事,您趕緊說呀!”
周德興咽了口唾沫道。
“長孫殿下好像還活著!”
“什么?”
周驥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周德興。
周德興面色凝重。
“上位近日頻繁出宮,可能便是去找長孫了,而且,昨晚上位甚至還派人拿了奏疏過去,在那邊留宿了一夜!”
周驥驚呼。
“這怎么可能!”
周德興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混賬東西,你堂姐還能拿這事糊弄你我不成?”
“叫這么大聲,是生怕錦衣衛聽不到?”
周驥連忙壓下性子。
原本等朱允炆登基,他們周家便會享盡榮華富貴。
可現在突然得知朱雄英還活著,那他們父子二人唾手可得的權力和榮譽,不就沒了著落?
這讓他們怎能不著急!
“爹,這該如何是好啊!可絕不能讓外面那廝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要不……”
“我這就派人去干了他?”
周驥咬牙道。
啪!
周驥狠狠挨了周德興一巴掌。
“你個蠢貨!”
“且不說事后你該如何避開錦衣衛的調查,就藍玉、常茂、傅友德那幫子老畜生,你能干得過?”
“他們個個都是勛貴武人,你自己好生掂量掂量,最后死的到底是誰吧!”
周驥慌了。
“爹,那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陛下易儲?我不甘心啊!”
“咱可還指望咱大侄子朱允炆登基后,讓咱爺倆過上風光日子呢!”
周德興哼聲笑道。
“硬的不行,那便來軟的唄!”
“去把我的金印拿來。”
周驥渾身一顫。
“爹,你這是要反?”
周家有一塊蒙元皇室的傳國金印,這是當初他和朱元璋攻破大都之時,收刮私藏的。
朱元璋也派人找過,但遲遲無果,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周德興嘴角抽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盯著眼前的兒子。
要不是這是他的親兒子,他還真想一腳踹死他。
老爺子在世,誰敢造反?
“你特娘的,能不能長點腦子?”
周德興呵斥道。
“你想法子,把這金印送給朱雄英,認識這金印的人不多,老爺子最近又跟他走的近,若是被老爺子發現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到時候,老爺子定會防著老大,不再花心思在他身上了。”
周德興的心眼子多的很,不然他貪了那么多賑災款,怎么沒人揭發?
周驥雖然覺得周德興這招殺人于無形確實高明,但對那金印卻很是不舍。
“爹,這可是咱傳家寶啊!”
周德興面露狠色。
“這算什么?只要允炆登基,咱們能得到的,可比這多多了!”
“行了,這事你趕緊找機會辦吧!”
“等老爺子發現了這金印,老大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雖然老爹話是這么說,可周驥還是有些心疼。
不過,既然是老爹交代的,他也不好反駁,只能點頭道。
“是!孩兒這就去!”
一夜大雨。
第二日一早,朱小寶打著傘送朱元璋出門。
朱元璋笑著對朱小寶道。
“娃兒,咱今日還有事要回去處理,便先走了。”
朱小寶點頭。
兩人互相道別后,朱元璋這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周驥恰巧偷看到了這一幕,頓覺驚愕不已。
“陛下跟這小子的關系,都好到這種程度了?”
在他印象里,朱元璋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即便是對他自己的親兒子和親孫子,都從未這般和藹過。
周驥只覺背后一陣發涼。
怪不得昨晚父親看過信后,便神情凝重,原來事情竟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這不分君臣的模樣,就如普通祖孫暫別一般。
不行!
這事得加快進度了。
周驥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便是那小郎君,你趕緊去知會他。”
他吩咐完,便獨自朝鹽山那邊走去。
“朱小郎君請留步!”
朱小寶剛轉身準備進府邸,就被一個小廝給叫住了。
那小廝恭敬行禮,道。
“請問您可是朱小郎君?”
朱小寶點頭。
“有何事?”
小廝繼續道。
“咱家老爺路過鹽山,想買些鹽,但他只帶了塊金子,還麻煩郎君前去看看是否能交割。”
大明通常是用銀子和通寶作為等價物。
當然,洪武時期也有大明寶鈔,只不過現在流通性還不夠廣泛,之前轉運司倒是給過他幾張。
而金子的話,若是小碎的,用來交易也無妨。
但若是大一些的,就得看賣家愿不愿意了。
朱小寶想了想,點頭道。
“好,我隨你去看看。”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金子,但既然能讓鹽山那邊的王海天拿不準主意,便說明這金子價值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