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呂后看著蓬頭垢面的朱允炆,直接嚇壞了。
訓斥完太監(jiān)宮女們后,便呵斥著讓他們退了下去。
呂氏走到朱允文旁邊坐了下來,心疼的摸著他的額頭。
“孩子啊!你這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兒你跟娘親說啊!娘親定會為你做主的!”
朱允炆看著一臉擔憂的母親,苦笑道。
“娘!這儲君之位我們不爭了,好不好?”
什么?
呂氏大驚。
“孩子,你在胡說什么呢?今日出宮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你倒是跟娘說啊!”
朱允炆認真的看著呂氏,一字一頓道。
“我……我今日,見到大哥了。”
轟!
呂氏只感覺大腦一陣發(fā)蒙。
此刻,她倒希望朱允炆是在誆騙她,可她知道,朱允炆從不會這般。
“別跟娘鬧,你大哥不是九年前就薨了嗎?”
朱允炆又是一陣苦笑。
“娘,您知道皇爺爺為何最近頻繁出宮嗎?”
“皇爺爺都是去找‘他’了,‘他’跟大哥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呂氏眉頭緊鎖。
“你是說,你大哥沒死?”
朱允炆悲從中來。
“娘,我爭不過大哥的,我們還是趁早放棄吧!我一定爭不過的……”
啪!
話音未落,朱允炆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呂氏怒火中燒,狠狠瞪著朱允炆道。
“放屁!”
“自九年前老大薨世,你便一直在這深宮之中陪著你皇爺爺。”
“先別說外面那野小子還未必是老大,即便是又如何?你在東宮學的可都是最頂尖的學問,他拿什么跟你爭?”
“你娘我嫁入東宮之時,也不過是一個妾室,但現(xiàn)在還不是被扶正了?這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就看你敢不敢爭罷了!”
“你娘在這宮中日日小心謹慎,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挺起腰桿做人。”
“孩子啊!你可是母親的全部希望!你可千萬不能這般自甘墮落!”
“你讀了那么多書,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你應(yīng)該比我更懂,遇到這么一點點挫折,難道你便要放棄了嗎?”
朱允炆淚雨如珠。
“可是娘,若孩兒爭輸了,那我們母子便會萬劫不復(fù)啊!”
呂氏恨鐵不成鋼。
“你想想老三!若他知道自己的親大哥沒死,就憑這些年咱母子對他的態(tài)度,和在老爺子面前的詆毀,他會如何?若老大登基了,你覺得老三會不會肆意報復(fù)?”
朱允炆的心亂了,也越發(fā)沒了主見。
呂氏冷笑出聲。
“孩子,你身處東宮,與皇宮不過一墻之隔,可以說是先機占盡。”
“母親都是為你好,你聽話,去御膳房端碗寬面給你皇爺爺送去,就說今日所做之事,你已經(jīng)反省過了,日后一定改正。”
朱允炆點了點。
“好,孩兒聽娘親的安排。”
六月,艷陽高照。
“吁!”
一身錦衣華袍,身材魁梧的大漢單手勒住馬韁,側(cè)身射出一箭。
咻。
箭矢劃破長空,正中靶心。
“好箭術(shù)!”
不遠處的僧人鼓掌笑道。
“燕王的箭法,果真是越來越精明了。”
大漢翻身下馬,走到僧侶旁,猛地將弓矢拍在了案幾上,端起茶碗大口暢飲了起來。
“先生,我們是時候準備了吧!”
“王爺,切莫心急,老爺子在一天,我們便動不得。”
“現(xiàn)太子已薨,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能威脅到您了,咱們靜候即可。”
這燕王,正是朱元璋的四子,朱棣!
而這僧人便是后世文明的‘黑衣宰相’道衍,姚廣孝!
北平燕王府。
朱棣一身戎裝盤踞在軟榻上。
他雙目囧囧有神,宛如一頭勇猛的雄獅,令人不得不敬畏三分。
朱棣四歲習文,七歲練武,十歲被封王,十五歲便與徐達同上戰(zhàn)場,二十歲便率領(lǐng)大軍藩北平。
單是看他就藩的方位,便足以看出朱棣的驍勇。
后唐時期,北平便是拱衛(wèi)中原的北方重要壁壘。
它與中原而言,戰(zhàn)略意義非同一般。
數(shù)百年來,無數(shù)英雄豪杰都想要收復(fù)燕云,但皆未成功。
而自大明立國之后,朱元璋以霹靂手段強征北疆,終將我華夏最后一道重鎮(zhèn)從暴虐元政府手中奪回。
自此,此地便被朱元璋命為北平城。
北平城在朱棣的經(jīng)營下,擁有了一支以漢人、蒙古人、女真人為首的精銳部隊。
蒙元殘軍屢次想要入侵北平,皆被朱棣領(lǐng)兵追擊數(shù)千里。
北平邊境直至沙俄邊境,沿途皆無一人敢出。
在北疆這片土地上,他朱棣便是這里的王,亦是所有漢子最敬佩的大英雄,更是北疆異族的噩夢。
此時,這個令北疆驕傲的大漢眼中,正熠熠生輝。
自太子朱標薨世之后,朱棣便動了心思。
“姚師,父皇真不會選我嗎?”
朱棣眼中的失落與不甘一閃而過。
只要朱元璋將天下交于他,以他的能力,定能讓盛唐重現(xiàn),甚至超越漢唐。
他將率大明將士北推千里,教胡馬再不敢度陰山!
姚廣孝淡淡搖頭。
“不會。”
他沒有因朱棣的身份就諂媚奉承,只是一本正經(jīng)的分析道。
“老爺子說了,居嫡者正儲君,縱使太子薨世,也輪不上王爺你。”
朱棣不屑冷笑。
“可本王不甘啊!你說,除了本王,究竟還有誰能扛起這大明江山?!”
這種自信,是被刻在朱棣骨子里的,他也確實配得上。
姚廣孝搖頭道。
“秦晉二王,并不遜于四爺。”
朱棣冷哼出聲。
“秦晉二人怎能與我相提并論?”
“除大哥外,本王一概不服!現(xiàn)大哥既已薨世,那便再無人能擋得住本王!”
憶起朱標,朱棣難免有些緬懷。
但緬懷之后,他的眼神中便只剩下了剛毅之色。
上天既然給了本王機會,那本王又有何道理不爭?
只當是給我朱棣鋪路了!
姚廣孝搖了搖。
“即便退一萬步,老爺子也不會從藩王中挑選繼承人。”
朱棣眉頭微皺。
“那姚師以為?”
姚廣孝沉聲道。
“皇孫。”
朱棣聞言,眼中的輕視更甚。
“他朱允炆也妄想能坐上那個位置?簡直可笑!”
“即便將這江山給他,他又真能抗得動?”
“我大明王朝,還輪不到一個懦夫來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