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攀比之心一起......殿下你信不信?”
“他們寧愿偷偷賣掉幾畝田,也要買上幾罐東宮白雪充門面?”
“你這邊白糖賣出天價,利潤滾滾而來。”
“到時不說填補鹽價的虧空,就是光拿這賣糖的錢用來換糧。”
“都能使得前線軍糧再無用愁了!”
“甚至......你還可以說,這制糖需要耗費大量糧食。”
“讓他們直接按等價的糧食來換......尤其是那些經(jīng)銷商。”
“最近不說因為朝廷大量收購,糧價都有些漲了么。”
“正好......讓那些本想囤積居奇想發(fā)國難財?shù)娜恕!?/p>
“按照原來的價格折銀換白糖.....”趙牧越說,腦子里想發(fā)就越多,搞到最后,甚至就連這糧價上漲之事,都被順手給解決了。
可是讓李承乾當場再次驚為天人......
然而趙牧說到興起,卻是收不住了,還在那滔滔不絕的說著。
“而到那時,他們庫房里那些囤積的高價糖霜,石蜜。”
“瞬間就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賣不出去,只能爛在庫里!”
“屆時,殿下大可以再將其低價購入.....”
“畢竟這些東西,也是可以用作煉糖的原料嘛.....”
“同樣的方法,在鹽務上用一邊,再在這糖上用一遍。”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打在他們最在乎的體面和錢袋上!”
李承乾早已聽得心潮澎湃!
他之前只想著在鹽這一條線上硬碰硬。
卻根本就忘了糖這張同樣鋒利、且直刺對方軟肋的王牌!
“妙!”
“妙!”
“簡直絕妙!”李承乾當場撫掌大笑。
“趙兄此計,攻其必救!”
“他們要打價格戰(zhàn)拖垮孤的鹽利,孤就將他們的劣質鹽變成極品雪花鹽,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再用天價白糖,掏空他們的庫房和臉面!”
“哈哈......到時看誰先撐不住!”
趙牧看著李承乾終于想明白了,也是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軟榻端起酒杯,悠悠道:“記住,殿下,打仗嘛,不一定非要正面硬剛,有時候,換條路,捅他心窩子效果會更好。”
“眼瞎這白糖……可不就是捅向五姓七望心窩子的一把刀子?”
李承乾重重點頭,“趙兄說的沒錯.....”
可剛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來,來之前自己安排的事情,怕是要做一些修改了,如今的李承乾早已變得雷厲風行。
“既如此,孤先趕緊回去,就用先生所說方案,安排一番!”心中有了答案,他自然當即又告辭離去。
李承乾回到東宮,胸中激蕩著趙牧那“攻其必救”的妙計,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明燈。
“張玄素!”
“臣在!”張玄素剛從傳達鹽價新令的事務中抽身,聞聲立刻趕來。
“傳孤新令!”李承乾眼神銳利,語速極快道:“西內苑百工坊所出白雪沙糖,暫緩部分外銷西域!”
“即刻起,優(yōu)先供應長安、洛陽兩地!”
“遵旨!”張玄素精神一振。
“著閻立德,將產(chǎn)出之糖,務必用最上等琉璃小罐分裝,罐身飾以金線,務求奢華精美!”
“價格……”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按原先預估外銷價的……三倍定!”
“三倍?!”張玄素倒吸一口涼氣,“殿下,如此高價……”
“就是要高價!”李承乾打斷他,眼中閃爍著洞悉人心般的光芒。
“差人悄悄放出風去,就說此乃海外秘方所制御貢白雪霜糖,產(chǎn)量稀世罕有,就連父皇與宮中貴人都贊不絕口!”
“然后....在暗中專供長安城中各大頂級酒樓,珍寶行。”
“以及……平康坊奢靡無度之地!”
“但告訴那些掌柜,此糖只贈不賣……”
“哦不,是只‘售’予真正的頂級豪奢之家!”
“非持有特制‘雪玉牌’者,千金不售!”李承乾補充道,將稀缺性和身份象征玩到了極致,這也是他回來的路上,根據(jù)趙兄方案,自己又拾遺補闕琢磨出來的計策.....
“妙!妙啊殿下!”張玄素瞬間領會了其中深意!
這哪里是賣糖,分明是拿著刀子在割五姓七望的肉!
還要讓他們心甘情愿地奉上銀錢!
“殿下,臣即刻去辦這件事!”
長安西市,珍寶閣。
往日里陳設著西域瑪瑙、南海珍珠的紫檀多寶格中央,此刻卻只孤零零地擺著三只巴掌大小的琉璃罐。剔透的罐身纏繞著金燦燦的絲線,在閣內特意調亮的燭火下,折射出眩目的光暈。
罐子里,盛滿了某種細膩如雪、晶瑩剔透的結晶物。
珍寶閣的胡人掌柜阿史那,操著一口帶著濃重腔調、卻異常清晰的官話,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擠在柜臺前伸長了脖子的豪奴管事們聽得真真切切:“諸位貴人!此乃真正的‘天霜玉屑’!”
“非是凡間糖霜可比,制法乃海外秘傳,產(chǎn)量稀世罕有!”
“便是宮中圣人、娘娘們,也贊不絕口!”
“今日小店有幸,僅得這三罐!”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在眾人眼前晃過,吊足了胃口。
“我家主人說了,此等仙品,非俗物可換,只認雪玉牌!”
阿史那的目光掃過前排幾個衣著最為光鮮的管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持牌者,一罐兩千貫!”
“無牌者,縱是金山堆在眼前,小店也不敢壞了規(guī)矩。”
“兩千貫?!”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個價格.......”
“足夠在長安城繁華地段置辦一座相當體面的宅院!”
饒是見慣了富貴場面的豪族管事們,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嗡嗡的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珍寶閣的屋頂。
“嘶……這、這未免也太……”
“天霜玉屑?宮里都用的?”
“兩千貫也不算太貴……”
“值!絕對值得!”
“快!快回去稟報郎君!”
“珍寶閣出了曾經(jīng)在西市曇花一現(xiàn)的仙品白糖!”
“而且只有三罐!”
“但要‘雪玉牌’才能買!”
“快打聽打聽,這雪玉牌究竟是何物!”
短暫的震驚過后,是更加瘋狂的躁動。
各家管事像被火燒了屁股,再顧不得什么體面,爭先恐后地擠出人群,發(fā)足狂奔,沖向各自的主家。
珍寶閣前車馬喧騰,駿馬嘶鳴,鞭聲脆響。
整個西市仿佛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糖旋風攪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