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愿意收徒。
楊天佑沒有任何遲疑,當即拱手,激動說道:
“二郎得上仙看重,實在是天大的福分!”
名氣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有時候比靈丹妙藥還要管用。
文教如今在人族里的聲望,一騎絕塵。
若此刻換作西方教弟子登門收徒,他必然還要反復思量、權衡利弊;
畢竟他們原本計劃,是將三個孩子送去人族祖地培養。
在他們心中,拜文教>去祖地>拜西方教
云華所在意的,并非文教在世俗間的名望,而是文祖北冥的實力。
有這位存在作靠山,四楊這一脈,等同于徹底立住根基。
甚至,若真牽動天庭,恐怕都無需文祖親自動手。
文教那位大師姐靈衍,便足以形成威懾。
念及此處,云華心中定下。
她上前兩步,伸手輕輕拉過還在發愣的楊戩:
“二郎,墨淵前輩想收你為徒,快來拜師。”
楊戩先是一愣,隨即大喜:“真的?!”
在凌波城中,關于文教弟子降妖除魔的話本、故事,他早就聽過不知多少回。
那些故事,最初是北冥的記名弟子·言道人想出的傳教點子;
后來在人族之中越傳越廣。
以說書話本的方式,悄然在一代代人族少年心中,埋下了對文教的向往與敬仰。
楊戩此刻哪還按捺得住,當即上前,行拜師禮,叩首、奉茶。
“弟子楊戩,拜見師父!”
茶香裊裊,墨淵垂眸看他,眼底多了一分認可。
旁邊,楊蛟與楊嬋站在一起。
兩人眼中皆是羨慕。
尤其是楊蛟,握了握拳,眼底隱隱有幾分不甘。
他雖有天生神力,但這在人族里面或許罕見;
可若放到洪荒萬族的天驕之中,也不過是彌補了人族肉身上的短板而已,稱不上真正出眾。
至于楊嬋,她此刻安靜站著,眸子清亮。
雖未展露什么特殊能力,但她的修行資質,確實勝過絕大多數后天人族。
只不過,仍比不上真正的先天之資。
庭院之中,一時氣機分流。
這邊楊戩剛剛拜師,府外忽有一道清越傳音,自門前悠悠而入:
“闡教玉鼎真人,前來拜謁。”
原本玉鼎真人收徒,應該是云華被抓回天庭之后的事情。
但現在,因為巨靈神的行動被人族卡住,節奏意外被拖慢,出現了時間差。
倒是楊府尚在,家人未散。
庭院內
云華下意識看向墨淵,有些意外:
“前輩,玉鼎真人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他怎么突然來了?”
墨淵略作思索:“可能是有緣吧。”
一旁的楊天佑,拱手說道:“來者是客,我先去迎接。”
說罷,快步向外走去,云華也隨之跟上。
墨淵還是在庭院帶孩子。
這里又不是他的道場,不是主方,禮數不同。
兩邊都是客人,玉鼎真人的身份,還用不著墨淵親自出門相迎。
廊道之中,楊天佑與云華快步而行。
青磚長廊光影斑駁,兩人剛至府外,便見一位道人立于門前。
來人身著素色道袍,氣息內斂,眉目間自有一股清肅之氣。
未等二人開口,玉鼎真人已先一步說明來意。
片刻之后,楊天佑與云華對視一眼。
他們也未曾想到,自家二郎,竟能同時被文教與闡教看中。
一時間,既是震動,又是感慨。
只是木已成舟。
楊天佑面露歉意,深深一揖:
“真人厚愛,只是二郎方才已拜入墨淵上仙門下,實在不敢再改換門庭,還望真人見諒。”
話音落下,玉鼎真人明顯一愣,眼底掠過一絲惋惜。
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竟慢了一步。
不過畢竟修行多年,心境沉穩,很快便收斂情緒。
他與楊戩尚未真正接觸,更談不上師徒情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師命未成。
玉鼎真人袖中法力微動,一道無形訊念悄然傳往昆侖山,同時緩緩開口,坦然說道:
“失了與令郎之緣,實在是天意,貧道也頗感惋惜。”
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既然拜入墨淵道友門下,也算是個好去處。
既然道友在此,吾當與之一見。”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得到玉鼎真人傳訊,微微皺眉。
錯失楊戩,本質上屬于圣人層面的影響,擾動了天道小勢。
就算北冥沒有親自謀劃,但其門人行事,本就是他影響力的延伸,自會牽動諸般變化。
小勢,可被圣人影響覆蓋。
唯有真正的大勢,才值得圣人反復權衡。
玉鼎真人動作慢了,導致徒弟被人截胡。
緣分這種東西,不是絕對的單對單。
此事,說到底,怪不得旁人。
事成定局,元始天尊還不至于為了一個小小輩,跑去長白山,找北冥掰扯,太有失身份。
“玉鼎,記住這個教訓。”
另一邊,玉鼎真人聽到元始的傳音,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這是師父對他有所不滿。
但玉鼎真人臉上并未顯露分毫,只是更嚴肅幾分。
三人很快穿過回廊,步入庭院。
玉鼎真人拱手說道:
“墨淵道友,自昆侖盛會一別,已是許久,道友風采依舊啊。”
墨淵抬手還禮,袖袍微動:
“道友謬贊,吾身陷紅塵,不似早年逍遙。”
玉鼎真人心中不由暗嘆一聲。
墨淵雖身處紅塵俗世,周身氣機卻依舊澄澈,并未染上紅塵殺劫。
不像他,上次出山幫個忙,給自己惹了大麻煩。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言辭平和。
玉鼎真人心有分寸,事成定局,便不再多作糾纏。
不久后,向眾人告辭,騰云而起,身影沒入天際流光之中。
數日后,巨靈神率領十余精兵,在凌濤的監督下,抵達楊府。
巨靈神立于府前,聲若洪鐘,震得門匾顫動:
“云華仙子!速速出來一見!”
話音未落,府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道清影掠出。
云華手持長劍,眸光冷冽,沒有半句廢話,劍光一閃,直取巨靈神!
巨靈神大驚失色,暴喝一聲,雙臂鼓力,宣花斧橫空劈出!
“鐺——!”
氣浪翻涌,卻在凌濤的傾力壓制下,被束縛在周圍,沒有過多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