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剛剛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終于忍不住，癟著嘴，眼圈又紅了。
“表哥，為什么我才參加了三個節目，為什么有兩個都遇到這種想……想潛規則的？這個圈子里的人，都這么惡心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初入世事的迷茫和委屈，讓人心疼。
王姐同情地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無奈和滄桑。
“傻姑娘，長得漂亮的，想在這行出頭，哪個沒遇到過這種事？習慣就好了。”
“習慣？”
“為什么要習慣？”
許哲透過后視鏡，目光落在孫玉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錯的不是你們，是那些把骯臟當規矩的人！這風氣，沒人出來把它掰直，它就永遠是歪的！”
許哲收回目光，啟動了車子，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回去之后，我會跟穆曦談，以后藝人再出來談合作，要么配男經紀人，要么就帶上保鏢，曦和傳媒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像一顆定心丸，讓后座兩個女孩惴惴不安的心，終于找到了踏實的落腳點。
于甜甜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向駕駛座上那個不算寬厚卻異常可靠的背影，眼眶一熱。
感激的情緒在心中翻涌，最終只化作一道無聲卻堅定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曦和傳媒。
穆曦辦公室里，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
“啪！”
一份文件被狠狠地摔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里的鋼筆都跳了一下。
穆曦一張俏臉覆滿寒霜，杏眼圓睜，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薄而出。
“秦德發！他好大的狗膽！我的人，他也敢碰？！”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前腳剛和中州電視臺說好下一個節目繼續合作，后腳就出了這種惡心事。
她以為憑著吳凱的關系，至少在中州臺這一畝三分地，沒人敢不給曦和傳媒面子。
沒想到，總有那么些被欲望熏心的蠢貨。
許哲坐在沙發上，神色倒是平靜，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我已經讓吳凱處理了，秦德發應該不敢再蹦跶，但問題不是一個秦德發，而是這個圈子里無處不在的秦德發。”
穆曦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目光銳利：“你的意思是……”
“給公司的藝人配保鏢。”
許哲放下茶杯，斬釘截鐵，“尤其是女藝人，以后出席任何商業活動、飯局，必須有保鏢隨行，安全，是所有發展的前提。”
穆曦聞言一怔，隨即果斷點頭，這件事上，她和許哲的想法不謀而合。
“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我這就讓人事部去聯系專業的安保公司，給公司的女藝人都配上！費用公司全包！”
許哲卻搖了搖頭。
“不止女藝人。”
穆曦柳眉一蹙，有些不解：“男藝人配什么保鏢？他們自己不會應付嗎？”
男藝人又沒有失身的風險，而且男人比女人力氣大，能被占什么便宜？
最多，被一些女老板和富家小姐揩揩油。
許哲看著穆曦臉上那純粹的疑惑，心中不禁莞爾。
這個年代，大部分人的思想還停留在很單純的層面。
他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神里帶上了一絲過來人的深邃。
“穆曦，你覺得變態這種東西，會分男女嗎？”
“什么意思？”
穆曦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意思就是，”許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些男藝人要是長得過分漂亮，遇到的危險，可能比女藝人還多！畢竟，有些人的口味，比較特別。”
“男人……還會去騷擾男人？”
穆曦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劇烈的沖擊。
許哲想起前世娛樂圈里那些沸沸揚揚的男男秘聞，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吐出五個字。
“那可不一定。”
就在穆曦還處于震驚中沒回過神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一個秘書探進頭來：“穆總，許總，電視臺的吳少來了。”
穆曦心頭一凜，許哲昨晚才跟吳凱通過電話，今天他就親自找上門來，看來事情后續比想象中更嚴重。
她立刻恢復了職業狀態，沉聲道：“請他進來。”
很快，吳凱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一進門，他甚至都顧不上跟穆曦打招呼，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沙發上的許哲。
“許總！穆總！”
吳凱一個箭步沖上來，姿態放得極低，對著兩人就是一個鞠躬。
“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我管教手下無方，出了秦德發那種敗類，驚擾了藝人們，我真是沒臉來見你們！”
他這番姿態，倒是讓準備興師問罪的穆曦一肚子火氣憋了回去。
“吳少，你這是干什么？”
“千萬別叫我吳少！”
吳凱連忙擺手，臉上滿是苦澀，“許總，穆總，你們再叫我吳少，就是罵我了！”
“這事是我沒辦好，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我已經跟我叔叔告狀了，他氣得當場就把秦德發罵了一頓！”
吳凱喘了口氣，語氣無比誠懇：“那個歌唱節目，現在由我親自接手負責！”
“我吳凱把話放這兒，以后曦和傳媒的任何藝人來我們臺，要是有誰敢動一根手指頭，我他媽先把他第三條腿給打斷了！”
見他這副模樣，許哲和穆曦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許哲笑了笑，“吳少有這份心就好了，畢竟我們是雙贏，不要因為無關的人打擾了我們的合作！”
吳凱見狀，才松了口氣。
看來許哲他們是沒那么生氣了。
他感慨道：“許總，穆總，你們是不知道，現在各個地方臺競爭有多激烈！我們中州臺已經好幾年沒出過現象級的節目了，全靠《超級贏家》才把收視率拉回來！”
“臺長已經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這股勢頭延續下去，讓中州臺在全國電視臺中脫穎而出！這個節骨眼上，咱們的合作可千萬不能斷啊！”
“所以，秦德發現在已經被辭退，其他敢動小手腳的，也被警告了一番，你們以后放心好了，有我親自帶著曦和傳媒的人，他們絕不會再受到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