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你失禮了!”戴知府皺著眉頭,給康王爺使眼色。
這個時候,傅庭墨不好說話,他可以。
“顧云清,本王知道你失去親人很痛苦,但是不可頂撞太子殿下。”
“罰你抄寫五遍女訓,向殿下道歉。”康王爺避重就輕,他輩分,位置擺在這,不想管也得管。
顧云清抬頭看著康王爺,冷笑了下,“多謝王爺,臣婦手疼,怕是抄不了。”
“我跪在菩薩面前念經祈禱,愿百姓安康,皇上萬歲。”
“如果菩薩跟皇上都覺得我有罪,那就降下天罰,用律法砍我的腦袋。”
太子殿下扣押尸骨的行為,令人發指,她為什么要道歉,哪里失禮。
原身的哀嚎與憤怒,她全部都能感受到,那就是她的一個分身,現在算是合二為一。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接受太子殿下這種行為。
“少夫人此言差矣,女人出嫁從夫。顧夫人如果活著,也會選擇回到夫家。”
“至于您外祖母是鎮南王府側妃,鎮南王想要合葬,此乃大喜,有名有分是女人此生最大的追求。”沈詩瑤從暗中走出來。
太子殿下看她時,眼神都亮了。
顧云清無語了,她算是發現了一個規律,現在的情況是所有與沈詩瑤對眼的人,都是反派,而且都快要噶,都在走下坡路。
哪里是女主,這簡直是黑寡婦。
還是個瘟神黑寡婦。
“沈姑娘對尸骨有這么強的占有欲嗎?往后那就住在亂墳崗,保證你每天都能管個夠。”
“名分是你最大的追求,你打算讓誰給?我來數一數,是陳源,曹瑜,還是康王爺又或者殿下給你?”顧云清沒說黃耀宗,畢竟戴知府與秦夫人是二婚,提一個死去的人不好。
她是表演喪失理智,又不是真失去。
“少夫人,我們是勸你莫要以下犯上。”
“你這是造謠,我跟他們都是純潔的關系,談論詩詞歌賦。”
“我乃明月打女人,不是你這樣的后宅女人,腦子里只有男女之情。”
“我是太子殿下封了六品女官,官位傅縣令之上。按照規定,你要向本官下跪行禮。”沈詩瑤盯著顧云清,眼尾上挑,滿臉鄙視。
“放肆,我們如月郡主正三品,需要向你們大周一個六品內庭女官下跪?”
“太子殿下,就算老王爺過世,如月郡主的舅舅,鎮南王世子馬上就是新的鎮南王,他也會護著郡主。”阿刀見郡主被欺負,義正嚴詞地說著。
他們想欺負郡主,沒門。
“顧云清不是不認北國郡主的身份,她……”
“郡主認不認,我們北國皇帝認,鎮南王府認。太子殿下您認不認?”阿刀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在郡主面前表現的機會。
他可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女官給破壞,就算是大周太子,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娃娃而已。
太子殿下被問上臉,有些不自然地說,“孤當然認,如月郡主這是你兩位親人。”
“是孤沒顧及你的心情,你先帶她們回去吧!其他事情,我們與傅縣令商議。”
顧云清這次沒拒絕阿刀帶人上前雙手托起楠木小箱。
母親與外祖母她們一定住得很憋屈。
又想發瘋怎么辦?
算了,先憋著。
畢竟,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先將這些討厭的人全部都送走。
只要太子殿下接下來不從她身上下手,就隨便了。
顧云清找一處能看見遠方的好地,買了兩副好棺材,讓她們再次入土為安。
活著的時候不安穩,死后也不安穩,被那個老東西打著愛的名義挖出來。
唯一的好處就是讓她們母女兩個團聚了。
生的時候不能,死的時候在一起也挺好。愿她們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不再顛沛流離,都不再經歷戰亂。
去和平的新社會,去讀書,去旅行,去工作,去自由地笑。
顧云清親手給她們墳頭上添了一把土,又在周圍撒了一些種子。
沒有立碑,她怕有些人再使壞挖出來,破壞她們安寧的生活。
“郡主,屬下請您賜新藥,我們只效忠您一個人。”
“您做大周人,我們就是大周人。請您留下我們,給一條生路。”阿刀帶人跪下來。
顧云清看著他們,“你們手上有多少大周人的血?”
“當著我親人的面,請說實話。”
阿刀滿臉驚慌,“郡主,我今年二十六歲,六年前才調任到王爺身邊。”
“屬下就參與了一場滅您外祖母村,殺了多少人,真不記得。”
他沒有說謊,王爺身邊的侍衛,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有最好戰斗力的人,才有資格。
“我今年二十,剛剛到老王爺身邊,沒殺大周人。”
“我今年十八,參與過暗殺,沒成功。”
他們一個個地跪在地上說著,顧云清皺著眉頭,她不相信。
“郡主,老王爺選擇我們,大概就是因為干凈一些。”
“我母親是大周人,他們也是……”阿刀不敢抬頭,在北國因為有大周血脈被人嘲笑。
在這里,有大周血脈會被人仇視,其實他們跟郡主面臨一樣的問題。
不管是哪里人,他只想活下來,不想死。
“我身邊暫時不需要人,這片山腳下就是荒地,你們負責開墾播種。”
“這些是新藥,如果不愿意服,現在就可以走。”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們說的話我會調查,如果是騙我,那就沒有解藥,腸穿肚爛而亡。”顧云清掃視著他們。
亂世之下,出生沒得選,甚至連怎么活都沒法選。
所以現在,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郡主,謝謝您。我們沒有說謊,我愿意種地。”阿刀第一個表態。
其他人也一樣,能夠好好活著,摸著土地撒下種子,這有什么不愿意。
“不要叫我郡主,叫我顧大夫或者傅少夫人。”
“我不做北國的郡主,只做大周人,希望你們也能做堂堂正正的大周人。”顧云清最后一句話最為重要。
“顧神醫,我們永遠是您的奴才,我想做一個純粹的大周人。”
“往后您看我表現,我一定會贖罪。”阿刀哭了,活了二十六年的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