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愷峰帶人將寨子附近的樹都給砍了,灌木叢也都被割掉,四周都留出了一圈空地。
砍回來的樹,修掉樹枝樹杈之后,就成了加固圍墻和寨門的材料。
看著秦愷峰每天的安排,村里有些聰明人心里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秦將軍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最近又是砍樹又是加固圍墻的,怎么那么像當初山匪要細節村子之前的準備呢?”
“我也覺得是,該不會是東臺村的人要來找事兒吧?”
“這可都是說不準的事兒,東臺村那幫人,心眼兒壞得很。
“上次在咱們手里吃了大虧,肯定會想著要找回場子的。”
“來就來,怕他們不成!
“別說咱們如今已經在寨子里了,就算還在原本的村子里,也照樣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只有王大頭皺眉道:“我覺得大家還是別掉以輕心。
“能讓秦將軍這么嚴陣以待的,肯定不可能是東臺村的人那么簡單。”
“那還會有什么人?咱們也沒跟別人有什么仇怨了。”
大家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最后突然有人一拍腦門。
“該不會是東臺村的人去報官了,朝廷的人要來剿滅咱們吧?”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雖說之前打山匪或者東臺村的人,大家心里都不怕。
但是一旦牽扯到要跟朝廷作對,他們心理上就先矮了一截。
“那咱們該不會被打成叛軍吧?”
“朝廷會不會覺得咱們落草為寇了啊?”
大家越說越是擔心,最后忍不住派王大頭去找老金頭打聽一下情況。
老金頭也沒想到,村里的謠言已經傳到這種程度了,安撫了王大頭幾句之后,便趕緊去找秦愷峰商量,看要不要把事情跟村里人說清楚,免得大家胡思亂想再出什么思想上的紕漏。
秦愷峰也沒想到村里人這么敏銳,這才干了三天活兒,就已經想到這么多了。
“那就趁晚上吃飯的時候,跟大家簡單說一說情況吧。”
晚上,等大家都吃完飯,秦愷峰起身道:“這幾天大家心里應該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測。”
然后秦愷峰就將秦仕謙出去打獵,遇到女真族的軍隊集結往山脈這邊過來的事情說了。
說完他又解釋道:“我跟金大哥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向大家公開。
“一個是因為我們也不確定這次是不是沖咱們來的。
“二來也是不想破壞大家秋收的喜悅……”
村里人一聽原來是女真族,而不是朝廷的官兵,心瞬間放回了肚子里。
“秦將軍,金叔,管他女真族還是女假族的,只要敢來打咱們,咱們就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就是,大家這么多年都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看咱們今年收成好了就想來欺負人?咱們跟他們干到底!”
“就是,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不就是打么,又不是沒打過,這回咱們還有山寨保護,不怕他們!”
村里人的熱情都極其高漲,回去之后把各自的手弩都翻出來勤加練習。
第二天加固圍墻和大門也都更加努力了。
當天夜里,參參就感受到有很大一批不懷好意的人翻過了山頂,朝著黑風寨這邊來了。
她急忙調動靈力。
雖說她沒有辦法直接將這些人消滅掉,但是給他們使使絆子,拖一拖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
薩哈連帶著手下翻過山頂之后,原本以為行進的速度可以加快一些,還傳令下去,三天后抵達黑風寨。
但也不知怎么了,自從帶兵翻過山頂之后,一切就變得十分不順。
先是他手下的士兵不知怎么回事,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突然開始上吐下瀉。
后來檢查了一圈兒,發現是有一條毒蛇掉進了煮飯的大鍋里。
幸虧經過烹煮,加上量多稀釋了毒液,所以沒有引起很嚴重的中毒,只是讓吃過這鍋粥的士兵們上吐下瀉,折騰了一番。
薩哈連不得不下令原地休整,等這些人身體好了之后再繼續行軍。
但是休整這幾天,也是事故頻發。
不是半夜有野獸突襲軍營,就是吃的東西里總會混進一些有毒性的東西。
薩哈連大發雷霆,甚至懷疑是不是隊伍里混進來了奸細。
從上到下好一頓查找也沒發現什么端倪。
好不容易等士兵們都恢復了,可以繼續行軍,但是一路上也不太平。
山路上的野草總是絆腳,就連他的騎的戰馬的馬腿都被絆過好幾次。
士兵們因此崴腳、摔傷的竟有好幾十人。
甚至還因此摔壞了一輛投石車。
再有就是山中的灌木和樹枝,就像是活了一樣,總是擋在他們行進的前方。
一些帶尖刺的灌木,更是刮傷了不少士兵。
這下別說是薩哈連了,就連下面的士兵都開始各種懷疑,滋生出許多謠言。
“真是邪門了,我今天看得清清楚楚,我前面根本沒有灌木叢。
“結果也不知怎么回事,走過去就被長滿尖刺的灌木給纏住了。
“你看我身上被劃破了好幾處,都腫起來了。”
“不光是你,這幾天,好多人都遇到這種情況了,不是崴腳就是摔倒,要么就是被灌木劃傷扎傷。
“有個運氣不好的,腳下一絆,直接滾落山坡把脖子都摔斷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們發現沒有,自打咱們翻過山頂,就沒有一天順利過。”
“可不是么,連投石機都摔壞了一架,那天薩哈連發了好大的脾氣。”
“小點聲,你們都湊過來,我跟你們說……
“我聽人說,是長生天對薩哈連這次出兵不滿,所以才讓山神一路上阻攔咱們前進。”
此言一出,頓時有許多士兵跪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祈求長生天原諒保佑自己。
“而且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聽東臺村的人說過,松江村里就有一座山神廟,里面供著山神爺的神像,現在已經被他們請到寨子里去了。
“松江村的人一直十分虔誠地供奉山神爺,所以山神爺也一直十分保佑他們。
“你說咱們大老遠要跑過去攻打人家,說不定就真觸怒了山神爺了。”
這番話很快就在士兵當中傳播開來,反倒是最開始說這話的人,很快就從一片混沌中清醒過來,完全忘記自己剛才說了什么,晃晃腦袋加入到其他人當中,聽著別人將這個消息越傳越夸張。
薩哈連差不多是所有人中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頓時大發脾氣。
他下令嚴查謠言的來源,但是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最后還是在副官的勸說下,暫時壓下了心里的怒火。
為了鼓舞士氣,薩哈連第二天專門親自帶著一些親信外出打獵,回來給士兵們加餐,并且對所有人道:“松江村只是個兩三百人的小村子,都是只會干農活的百姓。
“即便有個寨子做庇護,他們也絕對不是咱們女真勇士的對手。
“這不僅是首領交給咱們的任務,也是為了咱們今后更偉大的藍圖。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因為眼前一點小小的挫折和不順,就開始滋生一些沒有必要的胡思亂想。
“我在這里向大家保證,這次成功攻陷黑風寨之后,寨子里東西和女人,都隨便大家享用。
“不僅如此,回去之后,我還會向父親為大家請功,到時候論功行賞,奴隸、牛馬都不在話下。
“此番若是有人做出卓越貢獻,我還可以向父親請命,封他為巴圖魯,讓他的整個家族都可以共享榮耀。
“但是如果讓我抓到有誰還在繼續散播謠言、擾亂軍心,那我也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在薩哈連一番許諾和威脅的雙重作用之下,士兵之中的謠言的確慢慢止住了,大部分人也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但是這些謠言在每個人心底,還是埋下了不安的種子。
就這樣磕磕絆絆,薩哈連帶兵,花了十幾天時間才從山頂走到山腳下。
此時離黑風寨已經只剩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薩哈連下令全體原地休整,傍晚再出發,爭取后半夜趕到黑風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殊不知他們剛在這里落腳,就被豹子給發現了,直接飛奔回去報信兒。
秦愷峰雖然聽不懂豹子說什么,但是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急忙命秦仕謙和衛昊趕緊再探敵情。
秦仕謙和衛昊雖然不敢靠得太近,但還是大概確定了對方如今的位置,急忙回來送信。
秦愷峰一聽,立刻將村里人全都召集起來。
“衛昊跟我家老三已經探查過了,女真族的人離咱們已經不到一天路程了。
“無論他們是不是要攻打咱們寨子,這兩天咱們都必須要做好應對。
“圍墻和大門咱們都已經再三加固過了,萬一有人來攻打該如何防守,咱們這兩天也操練過好幾次了。
“如果他們過寨門而不入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但萬一他們真的是沖咱們來的,那我希望大家都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就按照咱們預演過的來。
“若是有什么突發情況,那就一切聽我指揮。”
“是!”村民們發出整齊的應諾聲。
緊接著大家反倒七嘴八舌開始安慰秦愷峰。
“秦將軍,不用擔心,我們這半年多可沒閑著,天天跟著你和你家三郎操練,我們現在可比當初打山匪的時候厲害多了。”
“就是,咱們在寨子里本來就易守難攻,而且天氣也一天比一天冷了。
“咱們在家有柴燒有糧吃,他們外頭的人根本耗不過咱們。”
“對,咱們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了,絕對不能便宜了這些想要不勞而獲的人。”
看著村里人一個個斗志昂揚的樣子,秦愷峰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大家能這樣想就最好了,我一定會帶領大家,保護好咱們的寨子!”
當天晚上,松江村除了小孩子,沒有人睡覺。
圍墻上所有崗哨都安排了兩個人值守,崗哨如今配備的是何劭今年新做出來的連弩。
雖然沒有真正大城池上的床弩那么大、威力那么強。
但是床弩比較笨重,需要多人一起操作,實在不適合用在這里。
而連弩勝在能夠快速連發,能夠有效壓制想要攀爬上來的敵人。
寨門正面上面也布置了人手,這些人不但配置了連弩,還有呂剛和何劭一起特制的火硝瓶。
寨門外那長長一段山路上,也設置了一些絆馬索、挖了溝,還埋了鐵蒺藜和火硝。
只不過這次秦愷峰沒有安排人手在外面,免得來不及撤回寨子里發生什么意外。
這些東西能發揮多少作用算多少就是了。
后半夜,在所有人都最為困倦的時候,待在城墻上的豹子突然一個激靈,站起身來,看向了寨門外的山路。
這條山路外面連接著大路,這邊連接著寨子的寨門。
兩邊沒有任何岔路。
可以說,只要女真族的人踏上這條路,那就是奔著寨子來的沒跑了。
隨著豹子的預警,寨子里的消息也一層層地傳遞了下去,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提高了警惕。
秦愷峰聽著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心里大致估算著來人的數量。
參參則悄悄將靈力延伸出去,附在山路上幾條絆馬索上面。
她先用靈力讓絆馬索貼近地面隱藏起來,等到女真族現行探查的人過去,大部隊緊隨其后而來的時候,突然撤掉靈力。
沒有了靈力控制的絆馬索突然彈起繃緊,瞬間絆倒了幾十匹馬。
馬上的人摔得滾落一地,有些運氣不好的還被受驚的馬匹踩踏了好幾腳。
只有薩哈連胯下的駿馬十分機警,最后關頭竟然躍起跨過了絆馬索。
但是還不等薩哈連心生慶幸,他胯下的駿馬就突然雙腿陷入早就挖好的溝里,被坑底的鐵蒺藜扎得哀嚎連連。
薩哈連也直接被甩了出去。
好在他身手了得,接連在地上滾了幾圈,才消解掉力道,沒被摔斷脖子。
薩哈連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后面陷入一片混亂的手下,氣得扭頭看向黑風寨的寨門,咬緊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