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了?”
周氏正納悶呢,西廂房的門就轟的一聲被野子給撞倒了。
原本在東廂房休息的沈良翰也尋聲出來,皺眉道:“難道這孩子想回去找狼群不成?”
但是野子從西廂房沖出來之后,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院子里,警惕地盯著長白山的方向。
屋里炕上的參參此時也察覺到了,山上有東西朝著村里來了。
不多時,村里就有人一邊敲鑼一邊大喊起來:“大家注意!野豬進村了!
“大家趕緊回家,關好門窗!
“注意!野豬進村了!”
周氏聽到外面的喊聲,趕緊招呼沈良翰進屋。
章氏反手關好窗戶,又跑到院子里把野子給拖了回來。
野子還掙扎著想要出去。
“外頭有野豬,太危險了,你聽話,不能出去!”
章氏話音未落,自家大門就被撞開了。
三頭野豬就這么溜溜達達地進來了。
進入秦家這三頭野豬明顯一大兩小。
大的那頭估計是公豬,長長的獠牙正在到處亂挑。
剩下兩只雖說個頭小一些,但看著也得有一兩百斤。
周氏從窗戶縫里看到,野豬在院子里東聞西拱。
她一拍大腿道:“壞了,之前分好的鹿肉還在院子里埋著,尋思過兩天就吃,也沒放缸里,這下怕是要被野豬給糟蹋了。”
說話間,其中一頭野豬就已經走到埋鹿肉的地方,用鼻子不斷地拱著地里的雪。
周氏看著著急,拎起燒火棍就想出去把野豬攆走。
如果是其他野生動物,周氏肯定是不敢的。
但是她對野豬一無所知,想著可能跟家豬差不多,只要嚇唬嚇唬就能攆走呢!
好在沈良翰一把攔住了她。
“你沒聽到剛才村里喊的么?”
“不是說讓大家都回家關好門么?”
“是啊,村里難道會嫌肉多么?
“有野豬進村,村里不是招呼大家一起出去打野豬,而是全都躲進屋里,所以我感覺野豬估計不是好惹的。”
沈良翰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番分析,還真說到點兒上了。
此時村子外面已經沒有人在了,大家都躲進了屋里。
只有馬家兄弟和曹宏才不但沒躲起來,反倒跑出去妄想殺幾頭野豬吃肉。
他們這些外地人不知道的是,長白山地區有句俗話,叫做一豬二熊三老虎。
指的便是對人威脅最大的三種野生動物的排序。
就連秦愷峰打回來的老虎,都只能屈居第三。
為何野豬卻能排到第一?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野豬的數量很多。
而且跟熊瞎子和老虎不同,它們久居深山,除非被惹怒,否則很少正面跟人沖突。
但野豬卻很喜歡突襲村子,經常會跑到村里來禍害莊稼地或是找吃的。
所以在長白山區,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沒遇到過熊瞎子和老虎,但是基本所有人都見過野豬,每個村子都被野豬禍害過不止一次。
野豬的性情也十分暴躁,一旦被激怒就會瘋狂攻擊,不死不休。
這玩意兒是貨真價實的皮糙肉厚。
野豬每天在山里啃咬松樹,蹭上一身松油之后再去地上打滾。
時間久了,便猶如披掛著一身松油鎧甲,說是刀槍不入都不算夸張。
就連狗熊和老虎一爪子下去,都未必能讓它掛彩。
獵戶若是在山里遭遇野豬,即便拉弓放箭,箭簇也是射身即落,最多只能在野豬身上留下個白點。
可一旦惹惱了野豬,它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尤其是公豬那一對獠牙,一挑二豁三沖撞,最后再來個回馬槍。
無論是人還是狗熊老虎,只要被野豬的獠牙挑中,那結果不是開膛就是破肚。
如果進村的只是一頭落單的野豬,村里人齊心協力,再加上獵犬的配合,說不定還能將其拿下。
但是如果是一群野豬,大家能做的,就只有盡量躲避了。
老金頭本以為,已經叫兒子敲鑼通知村里人了,大家肯定都會老老實實地在家待著。
誰能想到,馬家兄弟和曹宏才居然膽子這么大。
他們之前跟著村里去趕集的時候,買了一些肉回來。
但那會兒天氣還不算太冷,肉根本凍不住,他們三個也不會腌咸肉。
怕肉壞了就只能抓緊時間都給吃了。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就又只能天天喝粥吃餑餑了。
三個人早都饞得不行了。
這會兒聽著外面有人喊野豬進村了,仨人往外一瞅,好家伙,正好有一只半大的野豬進了他們的院子。
馬永寧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伸手去推旁邊的馬永康。
“哥,你看,是野豬!”
馬永康翻了個身,不耐煩道:“野豬就野豬唄,村里不都說了野豬進村了么!”
“哎呀,哥,野豬肉也是肉啊!”
馬永康這下來精神了,也跟著爬起來,扒著窗戶往外看。
“哥,現在天兒也冷了,肉也能凍住了,咱們要是能抓兩頭野豬,這一冬天不就都有肉吃了?”
聽著弟弟這話,馬永康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扭頭看向炕梢的曹宏才,問:“老曹,干不干?”
曹宏才舔了舔嘴唇,上次趕集回來吃肉的香味兒到現在還能回憶起來。
但是一下雪就不能去趕集了。
他可不想一冬天都沒肉吃。
想到這里,曹宏才直接下炕,翻出之前買的刀。
“不干白不干,反正這是無主的野豬,誰抓著算誰的!”
馬永寧緊跟著下地,笑道:“你那個不行,咱得先想法子把豬抓住。”
他說著把炕被扯下來道:“咱們仨一人一角,出去先把豬給按住,然后再想法子殺了。”
曹宏才沖他豎了個大拇指道:“還是你有法子。”
三個人商量好對策,趁著野豬溜達到院子角落的時候,沖上去用被子把野豬按在下面。
半大的野豬本來就經驗少,力氣也小,居然還真讓他們給抓住了。
但是還不等他們三個高興,野豬就發出了凄慘的叫聲。
三個人被吵得耳朵差點兒聾了。
“好家伙,怪不得人家總說殺豬般的慘叫,這叫得可真夠慘的!”馬永康抬手捂著耳朵道。
他這么一松手,搞得馬永寧和曹宏才兩個人差點兒按不住一個勁兒撲騰的野豬。
“大哥,你干嘛,趕緊拿刀子來殺豬啊!”馬永寧大喊。
“來了來——啊——”
馬永康轉身回去拿刀,剛從屋里出來就見一只大野豬瘋了似的從外面沖進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被野豬直接撞飛了出去。
也不知該說馬永康運氣好還是不好。
他被撞飛出去,落地的時候,手中的匕首剛好戳穿了自己的胸口。
一聲慘叫后,很快就沒了聲息。
聽到大哥的慘叫,馬永寧下意識回頭。
還沒看到馬永康出什么事了,就發現野豬已經近在眼前。
野豬沖過來,一頭撞飛馬永寧,一腳踹在曹宏才的胸口。
馬永寧被摔得七葷八素,落地的時候還撞到腦袋,眼前一陣陣發黑。
曹宏才也被踹得喉頭一陣腥甜,差點兒沒噴出一口老血。
還不等他倆緩過來,野豬居然又殺了個回馬槍。
它低著頭沖回來,一個上挑,撞飛了剛坐起來的曹宏才,然后又從馬永寧身上踩了過去。
正面遭遇野豬的沖撞,曹宏才這回是真吐血了,牙都被撞掉了好幾顆。
馬永寧更是被踩得眼冒金星,一時間都分不清自己身上到底哪里疼了。
“這,這野豬是瘋了么……”
馬永寧強撐著說了句話,緊接著也噴出一口血來。
他們三個哪里知道,野豬一般都是春天產崽,母豬會將崽子一直帶到次年春天,才會放它們出去獨立生活。
而一只帶崽的母野豬,攻擊性甚至會超過一只生性狂躁的公野豬。
他們抓了人家的崽子,小豬發出慘叫,母野豬當然立刻就過來護崽了。
兩個人被野豬毫無章法地一頓狂沖亂踩,很快就出氣比進氣多了。
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感受著生命正在一點一滴消失。
他倆這才想起來呼救,但一張嘴,涌出來的都是血沫子,根本發不出聲音。
相比起來,反倒是剛才直接死翹翹的馬永康反倒還少遭了不少罪。
母豬這才帶著小豬離開了他們的院子。
此時,秦家院子里,公野豬已經找到了埋在雪下的鹿肉,正在拼命扒著上面的雪。
眼瞅著鹿肉就要被禍害了,野子急得不行,嗓子里發出低沉的吼聲,終于一把甩開章氏的手沖了出去。
“野子!”
眼瞅著野子直奔野豬而去,直接從側面撞在野豬身上。
但是他也不過是個幾歲大的孩子,哪里是野豬的對手。
野豬被他撞了一下,甚至連地方都沒動一下,反倒是野子自己被彈回來,摔倒在雪地里。
但是野豬明顯被野子給激怒了。
它放棄了即將到嘴邊的鹿肉,轉身看向跌坐在一旁的野子。
眼看著野豬的蹄子不斷地刨著地面,屋里眾人急得不行。
就連一直不太喜歡野子的沈君珩都忍不住大喊:“你傻啊,快往回跑啊!”
章氏眼見不好,顧不得那么多,一咬牙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