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榛蘑賣了個好價錢,松江村的所有人都十分高興。
賣其他東西的時候,也不似往日那么斤斤計較。
所以帶來的東西,還不到晌午就都賣光了。
一切都順順利利的,就連東臺村都沒過來找事兒。
所以大家吃了點帶來的東西墊墊肚子,就準備回家了。
都準備要走了,老金頭才發現馬家兄弟和曹宏才不在人群中。
若是擱在以前,老金頭估計早就發現了。
但今天村里來的人實在太多,再加上他的注意力都在賣榛蘑這件事兒上了,才沒注意到那三個人。
何劭見狀道:“他們三個一直在買各種過冬和日常生活要用的東西。
“估計是還沒買齊,也不知道咱們要走了。
“我剛才看到他們往那邊去了,我這就去叫他們回來。”
雖說另外三個人一直在孤立何劭,但也不知道是不放心他們還是什么緣故,何劭對他們的動向一直頗為關注。
此時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老金頭見狀,低聲對秦愷峰道:“小何可比那三個人強多了。”
很快,何劭就帶著另外三個人回來了。
東西還沒買齊就被叫回來,馬家兄弟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是回來看到所有人都收拾好東西,背著背筐在等他們,這才沒那么黑臉了。
老金頭也懶得搭理他們三個,確認人都齊了就一揮手道:“行了,回家了,大家都跟緊了別掉隊。
“路上一旦掉隊可沒人再回去找你們。”
這話明顯是說給馬家兄弟和曹宏才聽的。
村里人就算掉隊了也能自己回家。
三個人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惹得老金頭不滿了,所以回去的文路上越發沉默,跟在隊伍后面一言不發。
過了正午,當眾人穿過一片比較狹窄的山谷時,原本一派輕松的秦愷峰突然挺直了腰背,神色凝重地看向兩側密林。
他環顧四周沒看到什么異常。
但多年在軍中的直覺告訴他,這里的氣氛不太對勁。
秦愷峰猛地抬手叫停了隊伍。
幾乎同時,山谷兩邊的樹林中突然沖出來二三十個手拿各色兵刃的山匪。
領頭之人手持長刀指向眾人,揚聲道:“想平安回家,就乖乖把銀子都交出來!”
雖說松江村的人數是對方的兩三倍,但大家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好多人發現攔路的是山匪的時候,腿就已經軟了。
這些山匪可都是見過血殺過人的,哪個手上沒有幾條人命啊!
好端端的怎么遇到這些人了?
難不成是村里榛蘑賣了銀子被他們發現了?
可剛才王大頭給他銀子的時候,身邊圍著的都是村里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難不成是程老板給山匪透露的消息?
就在老金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秦愷峰正看著對面那些人手里的武器眼冒精光。
山匪頭子見這幫人都不說話,心里很不痛快,直接抬手指向隊伍最后面道:“別看了,說的就是你們三個,趕緊把買的東西和兜里剩下的銀子都交上來!”
眾人聞言一愣,然后順著山匪指的方向回頭看去,就看見面色慘白的馬家兄弟和曹宏才。
老金頭這才知道,原來是這三個人在大集上拿著銀子買東西被人盯上了。
“你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老金頭恨恨地罵了一句,“還不趕緊把銀子和東西交上去!
“你們自己惹的禍難道還要連累村里么?”
聽了這話,馬家兄弟和曹宏才知道老金頭是不準備救他們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們先前之所以那么無所謂,就是因為兜里還有銀子,所以心里不慌,還各種看不上何劭主動接近村民。
此時他們心里明白,如果真把銀子和東西都交出去,那他們是真的很難活過這個冬天了。
他們之前瞧不上村里人,出了事村里人肯定也不會管他們的。
但如果堅持不交,很可能就活不過今天了。
想到這里,曹宏才先服了軟,走上前來,將自己的背筐放在地上,把兜里剩下的碎銀子掏出來放在了背筐里。
土匪頭子見狀十分滿意,對馬家兄弟道:“看見了吧,已經有人給你們做出表率了,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你倆還磨蹭什么,難道還等我親自下去教你們么?”
馬家兄弟攥著背筐帶子的指關節都發白了。
但是看著默不作聲的村民們和山匪手中的長刀短刃,最終還是屈服了。
兩個人挪動腳步往前走,松江村的村民則默默向兩側讓開。
“哈哈哈——”山匪見狀忍不住仰頭大笑,“呃——”
但是他笑聲還沒停,就像只被人扼住脖頸的雞一般,喉嚨里發出嘶吼聲。
老金頭被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秦愷峰不知何時沖了上去。
只見他一只手握住山匪頭子右手的長刀,左手一個豎掌劈在對方頸部。
山匪頭子瞬間身子癱軟下去,亮閃閃的長刀也落入秦愷峰手中。
秦愷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長刀。
他剛才看的沒錯,這長刀手感十分熟悉,應該是軍中的制式兵器。
只是不知道這山匪頭子是從何得來的了。
有了趁手的兵刃之后,秦愷峰便沒有顧忌了。
他直接揮舞長刀沖入山匪群中。
只聽得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大半山匪手中的兵器都掉落地上。
片刻后,山匪群中才傳來呼痛和哀嚎聲。
秦愷峰卻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站的位置。
長刀的刀尖兒上不斷有鮮血滴落。
山匪們則一個個抱著受傷的右手、右胳膊吱哇亂叫。
“還有誰不服氣想來試試?”秦愷峰抬起手中的長刀,刀尖兒直指山匪。
山匪們早已被他剛才這一出給嚇破了膽子,哪里還敢上前。
一個個都恨不得立刻撿起自己的兵器立刻逃跑。
秦愷峰見狀,一挑眉道:“要走就走,東西留下!
“想要兵刃的就把胳膊留下!
“真當老子是白出手的么?”
山匪們聽了這話更是嚇得不行,誰還敢撿東西,全都撒丫子就跑,瞬間作鳥獸散,只留下還在昏迷的山匪頭子。
不光是山匪,就連村里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了。
雖說大家都知道秦愷峰以前是大將軍,但誰也沒見過他的真正實力。
而且最近經常一起上山,村里人都覺得秦愷峰是個很好相處和善于助人的老頭兒。
再加上大家多多少少都見過秦愷峰抱著參參的樣子。
心里實在沒辦法將他和威震四方的大將軍聯系到一起。
此時見他一個人面對二三十人都面不改色,能直接沖進去殺個來回,當很是讓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秦愷峰長刀在手的那種氣勢,大家才第一次知道,一個經歷過無數次沙場洗禮的將軍該是什么樣子。
秦愷峰見山匪都跑光了,這才快步上前,把地上的兵刃都收到了自己的背筐里。
他撿完所有東西,回過沖老金頭道:“不錯不錯,這次出來真是收獲頗豐啊!
“真沒想到還有人上趕著來給我送了這么多好東西。”
看他此時眉開眼笑的樣子,哪里還有剛才那有如殺神降臨的恐怖氣場。
村里人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還好,還是那個大家熟悉的老秦頭,而不是什么大將軍。
老金頭見危機解除了,這才氣沖沖地走到馬甲兄弟和曹宏才身前,指著他們鼻子大罵:“你們要是腦子有問題,就老實在村里待著別出來嘚瑟。
“來的路上我叮沒叮囑過,一定要低調不要露富?
“你們有事咋做的?自己不想活了就直接去死,還差點兒連累了村里人。
“今天要不是有秦將軍在,我們可都要被你們給害死了!”
馬家兄弟和曹宏才被罵得抬不起頭,村里人的目光就像一根根鋼針似的,扎得他們渾身難受。
三個人心里都清楚,經過這件事之后,村里人肯定會更加排斥和孤立他們了。
馬家兄弟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倆之前也沒想到秦愷峰都這么大年紀了,實力還這么強。
難怪何劭早早就貼上去套近乎了!
看來回去之后,還是要想個法子跟秦家搞好關系才行。
只要能得到秦家的接納,村里人對他們的態度肯定也會有所改變的。
老金頭見他倆這德行,知道自己說什么也是白搭,懶得再多費唇舌。
“行了,繼續趕路吧!”
回去這一路,村里人都是提心吊膽,生怕再竄出一伙山匪來。
只有秦愷峰白撿了不少兵器,心情好的不行。
可惜這份好心情也只持續到他踏進家門的前一刻。
周氏看著背筐里的這些東西,氣得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她半晌才道:“別的也就算了,你換只大鵝回來干什么?”
“大鵝嘛,當然是吃的啊!”秦愷峰說得理直氣壯。
“你若是饞了,去打幾只野雞回來吃不就得了,非要吃鵝么?
“再說了,這么大一只鵝,怕是不便宜吧?”
秦愷峰一本正經道:“我聽人家說,第一次下雪要吃鐵鍋燉大鵝,所以就換了一只回來。
“先擱院兒里養幾天,等哪天一下雪,咱們就把它給燉了!”
周氏真是氣都氣不動了,翻了個白眼道:“但凡能走得動,我早自己去了,還用得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