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華盛頓。
上午十點。
周宴京剛進摩根大樓總部,正準備向往常一樣,乘專用電梯前往自己的辦公樓層時,卻被前臺的金發白人美女喊住了腳步。
“Yan!我剛才接到了你的訪客預約電話,要幫你處理一下嗎?”
周宴京微蹙眉頭,動作遲疑了一瞬,還是轉身往前臺方向走去。
他如今在摩根總部,也算得上是有點地位的投資總監了,訪客預約這種事情,應該都是由他的助理來完成的,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聯系到總部前臺這里來的。
不過,他最近確實在等一位有望成為合作伙伴的回電。
興許,是那位合作伙伴找不到他的名片了,干脆直接打來總部前臺找他?
想到這里,周宴京的腳步越發急切,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前臺。
“預約人是誰?”
金發美女遞給他記錄著預約人信息的卡片,可周宴京在看到那串熟悉的號碼時,卻立馬擰緊了眉頭。
他抿了抿唇,表情隱隱有些煩躁,卻還是對著金發美女露出溫和的笑容。
“幫我拒絕,謝了。”
跟前臺美女告別后,他轉身前往高層專用的電梯,在電梯門閉合的瞬間,垮了臉色。
又是黎明月!
簡直陰魂不散。
無論他怎么拒絕她的示好,那人就像是沒有骨氣一樣,非粘著他不放!
上次是預約不上就直接以合作人的身份闖到他辦公室里來,這一次,又打到總部前臺來找他...
周宴京心氣郁結,愈發煩躁起來。
直到他剛在辦公桌前落座,下一刻,手機也跟著響了。
周宴京咬了咬牙,指尖在屏幕上方猶豫片刻后,還是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黎明月的聲音。
只不過不同于以往她每次故意夾著嗓子,用嬌柔做作的聲線說話。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憤怒和失落。
“周宴京,你昨天晚上為什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電話?”
又來了。
又是用這種自詡他女朋友的語氣。
周宴京臉色陰沉,說出口的話自然也沒那么好聽。
“黎小姐,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也不喜歡你,就算不回你消息,不接你電話,我想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電話那頭,黎明月顯然是被他這句話給刺激到了,情緒更加激動。
“你憑什么不喜歡我?!我對你那么好?!周宴京!你別忘了!如果不是我,你連出國留學的機會都沒有!還有你出國這幾年,如果不是我在照顧你,你以為自己憑什么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來?!憑你一個月只有幾百塊的生活費嗎!...”
周宴京臉色黑沉,目光陰冷,他緩緩開口,打斷了電話那頭喋喋不休抱怨的女人。
“黎小姐,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周宴京就算沒有你黎明月,一樣也不會比今天差多少...”
電話另一邊,聽到從他口中說出這一番話的黎明月,瞬間清醒過來。
相處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出身寒微家庭的周宴京自尊心極強,而剛才她情急之下說的那些話,顯然是踩在他的雷區上反復橫跳。
黎明月連忙找補,試圖為剛才的失言挽回些什么。
“對不起,宴京,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
只是,她未說完的話再次被周宴京冷聲打斷。
“黎小姐,我最后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你,以后也不會喜歡上你的,聽懂了嗎?”
黎明月抖著唇瓣,呼吸粗重,眼淚幾乎在瞬間就盈滿眼眶。
她很想問問電話那頭冷血無情的男人,如果他從未喜歡過她,為什么要在高中時對她處處照顧,為什么要在其他人說她是不學無術沒腦子的花瓶時,站出來為她說話?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賭氣似的質問。
“你不喜歡我,就喜歡林生生那個賤人是嗎?!給我送你隨手在路邊買的破玻璃杯,給她送禮物,出手就是幾千萬?!周宴京!...”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了?!
為什么就不能喜歡我呢?
只可惜,她最后這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被周宴京極具冰冷和威脅意味的話給堵了回來。
“你調查我?”
“你有什么資格來調查我?”
“黎明月,你記住了,如果你還想繼續過大小姐的生活,想讓你們黎家轉型的新項目拿到摩根公司的風險投資資金,就不要來招惹我?!?/p>
黎明月剛想開口解釋,電話卻已經被對面的人先一步掛斷了。
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滾燙的眼淚卻順著臉頰的弧度落了下來。
電話再次撥打過去時,回應她的,永遠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她被周宴京拉黑了。
黎明月徹底慌了神,她抖著手指,打開微信聊天框,試圖通過最后能聯系上他的方式,給他好好解釋,自己并不是故意找人調查他,也不是真的想說那些傷害他自尊心的話。
她只是,太喜歡他了。
喜歡到,當她在那個賤女人直播間的總貢獻榜單上,看到周宴京的社交賬號時,幾乎要忍不住想殺人的嫉妒。
可是,比起嫉妒,比起去找那個賤女人要說法,她更想要的,只是周宴京的一句解釋而已。
但是,并沒有。
她什么都沒有得到。
無論是解釋也好,還是周宴京的喜歡也好。
追逐了他這么多年,對他好了這么多年,到頭來,她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只有他用黎家來威脅她安分守己,不要再喜歡他的警告。
黎明月不甘心。
她恨恨攥緊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深刻的印痕,也無法消解她心頭的嫉恨。
可是,她又該恨誰呢?
恨周宴京將她的真心踩在腳下踐踏,恨他明明不喜歡她,還要對她好,讓她對他情根深種?
不,她不舍得。
那恨誰?
恨哥哥?
如果不是黎云升告訴她,在會所遇見了林生生那個賤女人,還說沈少爺喜歡她,她也不會去音符平臺上搜索那個賤女人的直播間,更不會看到周宴京出現在她直播間的總貢獻榜單上!
不,不對。
她最該恨的人,是林生生那個賤女人才對。
像她那種下等人,就該有下等人的自覺。
為什么?
為什么明明她都已經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了,那個女人還能在網絡上靠直播走紅翻身?
為什么明明已經有那么多男人圍著她打轉了,還要來勾引周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