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被成功切割下來,由四名士兵吃力地抬到一輛特制的運輸車上封存。
趙天海看著幾乎被大卸八塊,卻始終沒找到預期中那能量充盈的晶核的巨獸尸體,臉色越來越難看。
負責搜索的士兵跑來匯報:“報告指揮官,能量激誘裝置已經使用,但只激發了結晶碎片,能量反應很微弱,沒有出現完整的高能核心。”
“什么?”趙天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怎么可能?這種級別的變異體,怎么可能激發不出完整核心?”
他想到了接近過巨獸的蘇臨,眼神閃爍,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對方如果有能力悄無聲息取走核心,那實力就太恐怖了,完全沒必要和他們打交道。
蘇臨將趙天海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平靜無波。
模擬器抽取晶核的手段,豈是這些常規方法能檢測出來的。
不過,他還真是驚訝,幸存者居然這么早就有關于晶核的研究了嗎?
前世基地的那群家伙,藏得還真是夠深的。
與此同時,蘇臨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環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風停了。
原本廢墟間偶爾傳來的蟲鳴或變異生物的窸窣聲,徹底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
觀察天空的秀才突然指著天際,聲音帶著驚恐喊道:“快看,天上……那紅色好像在流動。”
所有人聞言抬頭望去。
只見原本如同幕布般靜止的暗紅色天穹,此刻仿佛活了過來。
紅色如同濃稠的血液般開始緩緩涌動,云層低垂,仿佛觸手可及。
趙天海意識到了不對勁,作為指揮官,他對危險的直覺更為敏銳。
他放棄了對晶核下落的糾結,大聲吼道:“所有人立刻進入防御工事,快,這動靜不對勁!”
趙天海的吼聲在死寂的小鎮廣場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訓練有素的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長期形成的紀律性讓他們放棄了手頭的工作,迅速沖向還算完整的掩體和工事。
那三臺工程機甲也邁著沉重的步伐,退守到廣場中央,圍攏在癱瘓的設備車旁,構成最后的金屬屏障。
蘇臨知道關鍵時刻來了,必須回到相對安全的室內,并且要創造單獨接觸紅雨的機會。
他對趙天海快速說道:“趙指揮官,我和同伴回以前的落腳點避雨,那里結構還算堅固。”
趙天海愣了片刻,但眼下情況緊急,來不及多勸,只得點頭:“好,保持警惕,有事信號彈聯系。”
他扔給蘇臨一枚軍用信號彈。
蘇臨接過,不再多言,身影幾個閃爍,便迅速朝著小樓掠去。
董巧早已得到示意,提前回到了小樓。
天空中,那涌動如同血海的暗紅云層仿佛達到了臨界點。
蘇臨剛踏進小樓。
滴答。
暗紅色的液體,帶著些許粘稠感,滴落在廣場中央那三臺工程機甲的金屬外殼上。
緊接著,仿佛上帝打翻了盛滿鮮血的巨桶,暗紅色的雨點由疏到密,最終化為傾盆暴雨,籠罩了整個天地。
整個世界被籠罩在了詭異的紅幕當中。
“這雨……好奇怪。”董巧看著窗外血色的景象,心中發毛。
蘇臨裝作對紅雨毫不知情。
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說道:“不知道,但保持警惕就行。”
蘇臨迅速檢查了門窗的牢固性,然后對董巧說:“你上二樓檢查,順便觀察廣場那邊和周圍的動靜。”
“我去檢查地下室那邊,防止有滲漏或者沒發現的隱患。”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董巧不疑有他,應了一聲便快步上了二樓。
支開董巧后,蘇臨轉身搜尋了起來。
他需要找既能淋到雨,還相對隱蔽,不會被董巧或可能窺視的外部人員發現的地方。
地下室顯然不行,完全封閉。
他目光掃過門廳后方,那里有一個小小的雜物間,門半開著,里面堆著些破舊工具。
更重要的是,雜物間上方有用來通風換氣的小氣窗,只有巴掌大小。
但此刻正有紅色的雨點斜斜打入,在地面積聚了一小灘水漬。
“這里可以。”
蘇臨迅速閃身進入雜物間,反手輕輕帶上門,但沒有完全關死。
他計算著時間,紅雨剛開始,應該是效果最強烈的階段。
雖然不知道淋雨的時間長短有沒有影響,但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
蘇臨先是側耳傾聽,確認董巧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然后快速解開了夜蝠作戰服頭頸部連接處的卡扣。
他將覆蓋頭部的面具和部分頸部的防護稍稍向下拉扯,露出了額頭、小半邊臉頰以及后頸的一片皮膚。
冰冷的紅雨通過氣窗飄灑進來,落在他的皮膚上。
初時只是冰涼的觸感,但很快難以言喻的刺痛和麻癢感從接觸點傳來,仿佛有無數細微的電流正在鉆入他的毛孔,試圖喚醒沉睡在基因深處的某種東西。
這種感覺,遠比前世他懵懂無知時淋到紅雨要強烈得多。
是因為提前知道了奧秘,身體有所準備和期待?還是因為吸收了不少晶核的緣故?”
蘇臨忍受著這種既痛苦又帶著某種奇異舒爽的感覺。
他沒有發出聲音,盡可能讓更多暴露的皮膚接觸雨水。
時間逐漸流逝,眩暈感開始如同潮水般涌來,視野逐漸模糊,耳邊開始出現了嗡鳴。
“到極限了。”
蘇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剝離。
他不敢再繼續,猛地將作戰服的頭部防護拉回原位,緊緊扣好,隨即扶著墻壁,踉蹌著走出雜物間,來到了二樓。
董巧緊張的觀察著外面,聽到動靜回頭,看到蘇臨腳步虛浮,驚問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很暈。”
蘇臨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走到墻角,背靠著墻壁滑坐在地上:“外面什么情況?”
“雨還在下,廣場那邊的人都躲進工事了,沒什么動靜。”董巧蹲下身,焦急詢問,“你到底怎么了?是受傷了嗎?”
“沒受傷,就是暈。”蘇臨感覺最后的意識也即將消散。
話音剛落,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是這紅雨的原因?那為什么我還沒事?”
董巧心中驚疑,但她不敢怠慢。
她將蘇臨的身體放平,確保呼吸通暢,然后緊握著手槍,守在了樓梯口,警惕地注視著窗外和樓下入口。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窗外的紅雨依舊滂沱,但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董巧開始感覺到強烈的困意襲來,頭腦發沉,視線模糊。
“果然是雨。”
她終于確定了原因,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