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希望她不要這般自甘墮落，她試圖勸說媽媽。

    很多女人沒有什么能力，也可以自潔自愛的活下去。

    她找來很多報紙，收集很多工作信息，有些并不怎么體面，或者是大樓里的清潔工，或者是商場里的店員，她還想給媽媽報班，讓她去學一些實在的技能。

    可是最終，那些東西，都被媽媽撕掉了。

    “要我去做那些下賤的工作？門都沒有！”她瘋了似的對杜萌萌吼。

    杜萌萌起先還想好好和她談，可是最后她也絕望了。

    她也是那么小的女孩子，她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么成熟這么強大，她也和媽媽吵，說的話難聽，把所有她不想承認的事實都血淋淋剖給她看。

    “你已經不是殷家大小姐了！殷家已經被你毀了！”

    “你嫁給那個男人，把外公氣到腦溢血！你還把所有財產卷走送給那個男人！讓外婆只能在養老院靠著救助金活！”

    “那個男人不要你了！你就自暴自棄！”

    “你這樣的女人，別說是他，我也不想要！”

    “人沒一個人樣！我不要你這樣的媽媽！”

    ……

    后來還吵了什么，杜萌萌都不記得了，她只記得后來媽媽瘋了似的撲上來掐她的脖子。

    一直到她出于求生本能抓了旁邊的臺燈打她的頭。

    母女倆都傷痕累累，趴在地上。

    杜萌萌緩過氣，站起來，第一次……戴上了和今天一樣的麻木面具。

    “你身為女兒，身為妻子，身為母親，沒有一樣不失敗的。我走了……從此以后，我們母女倆再沒關系，我在外面乞討也好餓死也好，或者是飛黃騰達也好，都和你再沒有關系。你也同理。”

    這樣的話，哪里像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所能說出的話。

    生活讓杜萌萌早熟，苦難讓她的心千瘡百孔。

    她走了，到外面去給別人當童工，藏在餐廳的廚房后面洗碗打掃衛生，只求混一口飯吃。老板是個心好的，覺得這孩子懂事堅強又機敏。

    人總是容易被發光體吸引，杜萌萌生而有光源，但她自己卻不知道。

    一個月以后，她拿到了一點點微薄的薪水。

    老板和老板娘吃飯的時候問她的家庭，她不說話，眼淚一顆顆往下掉。老板娘便勸了她很多，他們也有孩子，比杜萌萌大不了多少，告訴她父母總是愛孩子的。

    杜萌萌畢竟還是小女孩兒，沒有徹底的心硬或者心死，雖然撂下了狠話，但是她還是眷戀母親的懷抱，幻想著家的溫暖。

    老板和老板娘開車把她送回去，希望她和母親和好。

    杜萌萌上了樓，看到門前圍了大堆人，指指點點。

    門里有警察，全都戴著口罩。

    有個神情嚴肅的老頭子站在門內，和警察們談論著什么。

    “這女人死了好幾天都被發現，尸體都臭了……”

    “她怎么死的啊？”

    “不知道……要不是鄰居聞到臭報警，我們還不知道呢。”

    “屋主人才倒霉啊，這房子以后不吉利，肯定沒人愿意租了。”

    ……

    杜萌萌覺得腦袋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