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吩咐完張八條兩兄弟折騰院子的事兒,就到百貨大樓轉了一圈。
半個小時之后,他拎著幾大袋東西出來了,很久沒去看望張隊長,也不知道手臂恢復了多少。
再加上這段時間肯定是沒時間回去了,離開春還有不到兩個月,到時候學校一開,學生們也要進學校了,得在那之前把手續理干凈。
所以回家的時候,估計是過年了,把東西先交給隊長他們,到時候幫他們叫輛車送回去,到了村口招呼一聲,鄰居們自然會來幫忙。
哪怕是在宋鐵還是個混不吝的時候,村子里的人都會捏著鼻子搭把手,更不用說現在了。
他左右手領著,兩個胳肢窩夾著,側了身子用肩膀把診所大門頂開,發現里面占滿了人,正在排隊,但是奇怪的是,隊伍的另一頭是一間病房,而不是診室。
“關大夫,今天怎么怎么多人?”
他看見關大夫在大廳里翹著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拍著大腿,聽著收音機哼小曲。
這診所日子也是見好了啊。
“喲,宋鐵你來了啊?這些東西是給張學富的?”
關大夫一見貴賓上門,連忙站了起來,接過他身上的東西。
“這兩包年貨,是讓隊長給我家帶回去的,這一包,是給他倆的,這一包,是給你的。”
“這哪能收你東西啊,你這么幫襯,我們還啥禮都沒回你呢。”
要不還是把我閨女回給你吧。
當然最后這句他沒說,這硬塞抬丟份,搞得自己水靈的女兒沒人要一樣。
“你救了我家里人那么多次,關大夫您也別見外。今天你們診所挺忙,我就不叨擾了。”
宋鐵看向那排隊的人群,還有病房里不時傳來的幾句有氣無力的喊叫。
“你們出去,我不想要這些。”
“你們快走吧。“
聽著有些熟悉,好像是今天來找事兒的龍哥。
但是這份客氣,又跟龍哥在腦海里的印象不符。
那種人除了囂張跋扈就是卑躬屈膝,哪有客氣這種素質。
“別別別,這些是排隊探望病人的,你坐下,我剛好泡了好東西,給你嘗嘗,我給你叫張學富他們。”
關大夫把宋鐵強行摁下,到了一杯紅棕色通透的飲料,入口甜絲絲的,有些酒味,但是沒有那么喇嗓子,口感居然還可以。
“那這個病人還挺德高望重?這么多人排隊。”
“也說不上德高望重,但確實想探望他的人,要是全來,我這小診所可裝不下,所以都分批約的。也不急,反正那仁兄還得躺三個月。”
關大夫朝里屋走,去叫張學富兩夫妻。
宋鐵有些敬佩地看向那敞開的大門,十分好奇里面是怎么樣一位大明星。
但是人家都規規矩矩排隊,門口又擠滿了一臉焦急的人,也不好意思去插隊。
只好忍下好奇,一口一口抿著那紅棕色的小酒,等著張隊長。
配藥室里,關敏正在忙碌,看著她若隱若現的身影,宋鐵居然有些心跳加速,臉也開始升溫。
那姑娘,真是越看越好看。
這么想著,眼球也有些發燙。
糟!這該不會是什么不該喝的東西吧?
“宋鐵啊,這么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小子把我忘了呢。”
張學富用白布吊著胳膊,在李淑芬的攙扶下走了出來,正要給個熱情的擁抱。
宋鐵卻躲開了,要是張隊長抱上來,發現自己有些強硬,那不是很尷尬。
但是現在,張學富的擁抱被架在那里,依然很尷尬。
“叔,我現在有點急事,這些年貨怎么分,關大夫都知道了,你問問他吧。”
話音一落,宋鐵就一溜煙竄了出去,跟逃一樣。
“這小伙咋了這是…”兩夫妻撓頭。
“年輕唄,放心,不是對你倆有什么意見。”
關大夫嘿嘿笑著,這藥效本來是用來給沒什么興趣的中年男人重燃人生興趣的,藥量給得十足,這小年輕不僅喝完了給的,還自己倒上了。
今天晚上宋鐵要是能睡著,他就當場金盆洗手。
宋鐵在這大冬天,出了一身的汗,脫下衣服掛在肩膀上,開始跑起來。
他覺得身上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并且覺得褲子有些小了。
隨著他越跑越快,心臟的跳動也越來越給勁,直到天黑下來,他在一條巷子里停了下來,大口喘著氣,想緩緩走幾步,讓自己安定下來。
一身的汗早已將衣服浸透,箱子兩邊的姑娘們都盯著他,嘿嘿地笑著。
“那小哥好面生,剛來的吧?”
“他要是來我這兒,我收個茶水錢就行。”
“你想挺美,這模樣這身材,還用得著找咱?”
脆靈的低語,傳進宋鐵的耳朵里,甚至有了回響,讓他腦門一跳一跳的,不得不彎下腰,叉著膝蓋喘氣。
這是進了紅燈區了?
他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周圍空氣的寒意與他身上的熱氣對沖,瞬間讓他天旋地轉踉蹌幾下,穩住身子,扶在一堵墻邊,靠著冰冷的搬磚,癱了下去,眼前一黑。
“不行…得穿上衣服…不然會凍死…”
但是他四肢已經不聽腦子使喚了。
一幫姑娘圍了過來,嘴里都是一些對他身材樣貌以及實力的討論。
“滾滾滾,不回去做生意,你們再不開張明天就沒飯吃了。”
嘹亮的女聲,徹底斷開了他意識的鏈接。
…
張八條指揮著工人粉刷墻壁,除了放著陶甕的那間房,基本上都修繕了個七七八八。
眼瞅著過了晚飯時間,又過了夜宵時間,宋鐵都沒有回來。
“哥,鐵子哥不會出事兒吧?”
肖九萬坐在門口,屢屢朝各個路口張望,但是都沒有等來該回來的人。
“不至于吧,誰能讓鐵子哥吃虧?”
肖九萬把晚上做的菜又回鍋熱了熱,嘆了口氣。
這男人有錢了,就容易野,希望別跟自己老爸一樣,拿了錢鬼混去吧。
“咱今天把那個叫龍哥的得罪了,他該不會趁著鐵子哥落單…”
“砰!”
肖九萬話沒說完,對門的屠戶一刀砍在豬排骨上,嚇他一跳。
屠戶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對門怪不得沒生意,人長得兇,態度也差。”
肖九萬也翻了個白眼。
“等半個小時,鐵子哥再不回來,咱就出去找找吧,再不行,就去找警察。”
張八條把火滅了,留著炭,鍋里加上點水,煨著晚上做的菜保溫。
“對,有困難,找警察。”
兩兄弟,第一次那么理直氣壯地說出警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