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不是傻子,姜菀寧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姜元姝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溫順的庶妹,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這個賤人,不僅勾得赫連燼心思動搖,竟還敢在她面前炫耀!
“你給我閉嘴!”
姜元姝猛地站起身,珠釵被她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看是那沈家瞧不上你這卑賤的庶女,這才主動退婚?!?p>“姐姐若是覺得如此,就當是如此吧,聽說姐夫今晚要過來用晚膳,姐姐可以問問姐夫究竟是怎么回事?!?p>說完,她便推門離去,留下姜元姝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姜元姝在房內枯坐半晌,心口的寒意越來越重,姜菀寧那輕飄飄的話語,像一根毒刺扎進她心里,讓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抬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青瓷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去查!”
她對著門外厲聲吩咐,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給我查清楚沈家近來的所有變故,尤其是那些看似意外的禍事,背后到底是誰在動手腳!”
貼身嬤嬤噤若寒蟬地領命而去,姜元姝卻依舊心神不寧,她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凋零的秋菊,只覺得渾身發冷。
赫連燼的手段她不是不知道,當年那些反對他的朝臣,下場哪個不是凄慘無比?可她從沒想過,他會為了姜菀寧,對沈家動這樣的手腳。
兩日后,嬤嬤面色凝重地回來了,她將一疊卷宗放在姜元姝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王妃,查清楚了……沈家糧鋪被查封,是因為有人匿名舉報偷稅漏稅,而負責查辦的官員,是王爺的心腹,還有沈老爺在朝堂上被參,背后也有樣王爺的影子……”
每說一句,姜元姝的臉色便白一分。到最后,她指尖冰涼,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竟然……竟然真的是赫連燼!
姜菀寧沒有騙她,那個庶妹早就看透了一切,甚至敢在她面前點破,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釁!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姜元姝。她一直以為姜菀寧不過是個任她拿捏的庶女,就算偶爾耍些小聰明,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可現在看來,她錯得離譜。
那個看似溫順的妹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爬到了她頭上,連赫連燼的心都被她勾走了。
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在姜菀寧面前仿佛成了一個笑話,她費盡心機想嫁入安王府,成為人人敬仰的王妃,可如今,赫連燼為了姜菀寧,竟能毫不猶豫地毀掉她的婚事,甚至不惜動用權勢打壓沈家。
“不……不可能……”姜元姝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她一直以為自己牢牢掌控著局面,可事實卻是,姜菀寧早就脫離了她的掌控,甚至反過來將了她一軍。
巨大的落差和恐懼讓她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她想扶住桌沿,卻渾身無力,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妃!”嬤嬤驚呼著沖上前去。
府里頓時亂作一團,請來的神醫為姜元姝把了脈,眉頭緊鎖道:“王妃這是憂慮過甚,傷及心脈了,先前王妃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身子,如今也……王妃還是莫要憂慮為好?!?p>“我怎能不憂慮?”
姜元姝猛地拔高聲音,眼中滿是絕望和瘋狂。
“那個賤婢都要騎到我頭上來了!我若是保不住王妃之位,還有什么臉面活在這世上!”
神醫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道:“姑娘若是信得過老朽,老朽倒有一個法子?!?p>姜元姝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神醫從藥箱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對著她道:“這是顆假孕丸,服下之后,脈象會呈現喜脈之相,與真孕無異,王妃可以先穩住局面,待日后再從長計議。”
假孕?
姜元姝心頭一動。這個法子雖然冒險,卻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要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懷了赫連燼的孩子,姜菀寧就不敢輕舉妄動,赫連燼也會對她多幾分看重。等
過到了生產之日,她再想辦法從外面抱養一個孩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頂替,便能永絕后患。
她猶豫了片刻,看著窗外飄落的枯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她接過瓷瓶,緊緊攥在手心,“我信你?!?p>神醫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姜元姝握著那枚小小的藥丸,指尖微微顫抖。
幾日后,姜元姝“意外”查出有孕,整個王府府都轟動了,赫連燼雖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卻也讓人送來不少補品,這讓姜元姝稍稍松了口氣。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扮演著孕婦的角色,每日安心養胎,暗地里卻讓嬤嬤去物色合適的嬰兒,只等時機成熟便實施計劃。
然而,她卻沒注意到,姜菀寧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中秋家宴上,王府也安排了家宴,姜元姝穿著寬松的衣裙,端坐在主位上,心中暗自得意。
這時,姜菀寧端著一杯“安胎茶”走了過來,笑意盈盈道:“姐姐有孕,不宜舉杯,這是府醫特意特配的安胎茶,姐姐嘗嘗?”
姜元姝本不想喝,可是一旁的赫連燼也側頭看著她,似乎等她的下文。
她接過茶杯,剛抿了一口,忽然臉色一白,捂住小腹痛苦地呻吟起來。
“怎么了?”
赫連燼眉頭一皺,起身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神醫忽然被人“請”了過來,他為姜元姝把脈后,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王妃這脈象……哪里是什么喜脈?分明是藥物催出來的假相!而且這藥性與剛服下的花茶相沖,傷了脾胃!”
一句話,如驚雷般炸響。
姜元姝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姜菀寧,只見姜菀寧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姜菀寧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