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又怎么可能聽不出其中的推脫之意,臉色沉了沉道:“那嬤嬤畢竟是你的人,她犯了錯,你這個做主子的難辭其咎。哀家還聽說,當時是姜二小姐想出了主意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聽到太后提到姜菀寧,姜元姝心里閃過一抹恨意,但面上卻是恭敬回答道“是”。
“哀家也聽說了一件趣事,不知道太后娘娘聽說沒有,姜二小姐當時第一時間想辯解,可是姜尚書根本就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不知道這件事是真還是假,攝政王府?”
看著皇貴太妃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姜元姝還能說什么,只能點頭稱是。
“那就奇怪了,同樣是姜尚書的女兒,那姜二小姐哀家也曾見過,比起王妃來,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姜元姝最討厭聽到別人拿姜菀寧跟她相比較,憑什么要把她們二人放到一起?
她們兩個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說是云泥之別!
可對方是她惹不起的皇貴太妃,她也只能柔柔回道:“皇貴太妃有所不知,妹妹她自小就與常人不同,她十分淡親,再加上嫡庶有別,父親又氣急了這才……”
“氣急了?嫡庶有別?莫非攝政王妃是覺得庶子庶女生來就低嫡子嫡女一等?”
這話算是觸犯到了皇貴太妃的逆鱗。
她的兒子,如今的三皇子,就是庶出!可是她從不認為庶出就低人一等!
嫡出又如何?能力不行,照樣什么都不行!
姜元姝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的血色褪盡。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時,赫連燼上前一步,語氣平緩道:“王妃確實不是那個意思,不管是嫡出還是庶出都是姜尚書的女兒,當時姜尚書也是因為怕驚擾了佛祖,一時情急這才有些亂了方寸,并非有意苛責。”
“至于王妃,她年紀尚輕,御下經驗確實不足,這也是臣有愧于她的地方,還望太后恕罪。”
聽到赫連燼這么說,在場的眾人全都沉默了,而姜元姝聽到王爺替自己說話,也松了口氣,感激的目光朝對方望去,如果不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可是太后是何等精明,她了解赫連燼赫連燼這個孩子,他話里話外在為姜元姝開脫,可是語氣卻沒什么溫度。
于是她淡淡道:“王妃還年輕,御下經驗不足倒不是什么大過錯,只是處理事情莫失了公正,那便好。聽聞姜二小姐現在還在王府?”
聽到太后提到住在王府的姜菀寧,赫連燼夫妻二人一同抬頭望向了太后。
太后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個,該不會也是覺得姜菀寧不該住在王府,所以……
剩下的赫連燼不敢深想,他發現現在只要他一想到姜菀寧不在王妃,他的心就有些不自主的慌亂。
姜元姝也有同樣的疑惑,太后怎么突然就提到了姜菀寧?而她也猜不出太后對她的態度究竟是好還是差?
但赫連燼還是如實回答道:“是,姜二小姐現在仍舊在王府。”
太后聽聞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又道:“既然是姜家的女兒,又是在你府中差點出事,你們做姐夫姐姐的,總該多多照拂,別讓外面說堂堂的攝政王府連一個庶女都容不下!”
庶女兩個字像是一個巴掌一下子打在了姜元姝的臉上,平日里她總是以嫡庶有別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庶女在她眼里算什么東西?
可是如今這兩個字就如同一記閃亮的耳光,打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臣遵旨。”
姜元姝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隨著赫連燼應了下來,本來今日太后娘娘也只是借著這件事敲打敲打二人,可沒想到皇貴太妃在一旁又有些不樂意了。
“姜二小姐才是那個真正受了委屈的人,今日苦主雖然沒到場,但我這個旁觀者可要說幾句了,難道姜二小姐的委屈就白受了?”
皇貴太妃這話一出,姜元姝立刻不悅了起來,今日皇貴太妃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處處都在維護那個小賤人?
望著這個差點成為自己婆母的人,姜元姝的心情是極為復雜的,尤其是三皇子的長相隨了母親,看著她,她總是能想起三皇子。
太后坐在上首,似乎對皇貴太妃屢次三番的打斷有些不耐。
“打也打了,罰也罰了,依你之見,還想如何?”
太后的語氣里暗含警告之意,希望皇貴太妃見好就收,可是皇貴太妃似乎故意的一般。
“既然要關照,自然不能只是口頭上的關照,總得來點實際的,不然傳出去指不定說太后娘娘有多小氣!”
最后太后只能賞了姜菀寧一堆珍寶,回宮的路上,皇貴太妃的心情很是不錯。
“娘娘,您和那位姜二小姐似乎沒什么交集,以她的身份也沒資格入娘娘的眼,娘娘今日為何如此幫她?”
“哼,哀家可不是為了幫她,哀家看到太后那副假模假樣的樣子就來氣,只要讓她不痛快了,哀家就痛快!”
離開慈寧宮,姜元姝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也濕了一片,而旁邊的赫連燼似乎并未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想到剛才的事,她伸手拉了拉前面男人的衣袖,男人停下腳步,她羞怯地道謝。
“多謝王爺剛才替妾身解圍,要是沒有王爺,妾身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撒嬌,可此時的赫連燼毫無心情。
他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語氣平淡道:“本王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你若是日后不想再經歷一樣的事情,以后做任何事之前先考慮一下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擔得起。”
男人既沒有兇也沒惱,但是卻是兩人成婚以來,說話說得最重的一次,姜元姝一時間愣在原地,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赫連燼。
往日里,即使她對姜菀寧做了什么,他察覺出端倪,只需要她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可以翻頁,可是這次……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絲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