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目光如炬,緊盯著姜元姝,似乎是要將她的內心看穿,姜元姝被盯得心跳如雷,過了半晌才聽到他緩聲道:“皇貴太妃的心思向來難測,這次邀你入宮背后恐怕也是另有隱情,你往后行事一定是再三斟酌,莫要著了別人的道。”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并且把話題引到了朝堂局勢之上,實際上也是在敲打姜元姝莫要在府中弄權。
但很顯然,姜元姝誤解了他的深意,還以為王爺是在關心她在宮中吃了虧,眼底泛起欣喜。
她嬌柔地靠上前道:“王爺放心,妾身心里清楚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往后妾身定會謹慎行事。”
姜元姝心中甚至覺得,王爺定是聽說了當日三皇子也在場,所以這才……她露出了一抹女兒家的嬌羞,沒想到王爺表面上看著有些冷漠,內里卻是個醋壇子。
不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正色道:“王爺不知道,自從王爺去了軍營以后,妹妹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妾身想著妹妹年紀畢竟還小,只要妾身嚴加管教日后還是能改過來的,所以這才…沒想到竟讓王爺誤會了。”
說著,姜元姝似乎是委屈極了,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模樣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憐。
如果不是事前就已經派人查過,赫連燼說不定就真的信了,可是如今……
他看著眼前姜元姝這副模樣也陷入了沉思,心中雖然有些不悅,卻也不好再繼續(xù)追究。
于是他起身道:“王妃心中有數(shù)就好,只是以后行事前要再三思慮。”
說罷,赫連燼就大步離去,姜元姝望著男人頭也不回的背影,眼底的恨意逐漸溢滿。
她握緊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齒道:“好你個姜菀寧,竟敢在王爺面前說我壞話,我定要你好看!”
姜元姝本想讓人把姜菀寧叫過來教訓一頓,但嬤嬤卻在一旁攔住了她。
“王妃,王爺剛才話里話外都在提點您,您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再找二小姐麻煩了,不然……”
剩下的話嬤嬤沒敢說,但姜元姝的臉明顯拉了下來。
“我可是王妃,我還怕她一個小小的庶女!自從進了這王府以后,我處處行事竟還要畏手畏腳,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這個王妃做得好不痛快!”
這話可把嬤嬤嚇了個半死,也顧不上什么大不敬了,趕緊上前去捂姜元姝的嘴。
“王妃啊王妃,這話可不敢說,您上無婆母掣肘,下無妯娌管閑,放眼望去,哪里還有王妃這樣好的婆家!”
嬤嬤這話倒也不假,剛才姜元姝也就是氣上了頭,所以才說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偏殿,小桃如實的匯報正殿的雞飛狗跳,還不忘了捂嘴偷笑,姜菀寧聽完也只是淡淡一笑。
“姜元姝在赫連燼的心中怕不是已經和那個京城第一貴女相差甚遠,不過這還不夠!”
她驀地攥緊了自己的手帕,雖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赫連燼即使心中起疑,也依舊沒有任何要處罰姜元姝的意思。
“看來我們都低估這個男人了。”
小桃有些不明所以,不過看姜菀寧沉思的模樣,她也不敢上前打擾,只默默地給她添了點茶。
“二小姐,這次王妃沒接著來找您的麻煩呢!”
“這次總算學聰明了點。”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跟前的嬤嬤給她出的主意,這個嬤嬤比姜元姝強點,要想徹底搞垮姜元姝,這個嬤嬤倒是個阻礙。
不過不急,想起她娘親受的那些苦,她會讓這些人都嘗嘗,至親至愛的人離開自己,從天上摔倒地下的感覺!
次日晨光熹微,姜元姝便派嬤嬤來傳話,邀請姜菀寧到花園里賞花。
小桃等嬤嬤走后才敢上前提醒姜菀寧道:“二小姐,王妃恐怕沒安什么心,您為何要答應?”
“她是王妃,又是我的長姐,即使這次拒絕了還會有下次。”
姜菀寧十分了解姜元姝,她那種自私自利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逃過了今天,也躲不過明天。
再說了,今日她去與不去,結果都一樣。
彼時晨露未晞,大朵的牡丹沾著水珠搖曳生姿,姜元姝早早就在九曲回廊下喝著茶等著她了。
叫她過來,姜元姝一手端著茶杯,面上笑意盈盈,卻也掩不住眼底的算計。
“妹妹最近越發(fā)標致了。”
姜元姝嘴上夸著姜菀寧,眼里卻閃過一絲嫉妒,先前她只覺得對方和自己長得有些相像,但進了王府以后,姜菀寧就像是長開了一般,比她還要出挑。
不僅是長相上更加動人,就連那身段也是讓她一個女人看了都眼饞的地步。
“謝長姐夸獎,不過妹妹怎么能跟姐姐相比。”
姜元姝冷笑一聲,一個卑賤的庶女,還真敢肖想,不過想到今日把人叫來的目的,她倒是難得地壓著性子。
“前幾日我得了套新制的胭脂水粉,聽聞這是京城眼下最流行的,妹妹這樣的妙齡用起來最合適了,所以我特意給妹妹留了一份。”
小桃在一旁聽得膽戰(zhàn)心驚,別說王妃什么時候對二小姐這么大方過,就這平和客氣的語氣,那也是從未有過的。
姜元姝明明沒有動怒,也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倒是落在小桃耳朵里,她卻覺得這比打罵二小姐還要滲人。
姜菀寧和往常相比并無異樣,甚至在聽到姜元姝給她留了套胭脂水粉時臉上還露出了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
“這…這怎好讓長姐破費……”
看著她這副模樣姜元姝就瞧不上,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就她這樣的怎么可能會讓自己栽跟頭。
不過想到王爺對她的關注,她還是把所有的不滿和怒火都遷移到了她身上。
“不過是一點不值錢的東西,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姜菀寧默不作聲,姜元姝覺得無趣,便朝著身邊的丫鬟眼神示意,丫鬟捧來一個錦盒。
錦盒掀開,除了她剛才提到的胭脂水粉以外,還有幾支雕著纏枝蓮紋的羊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