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滿意,男人愛上一個女人,往往是從憐惜開始的。
“今日的早膳看來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我聽說長姐院里的牡丹個個都在爭奇斗艷,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吧?”
小桃無奈,自己的二小姐喲,連口飯都吃不上了,竟然還有心思賞花!
姜菀寧攜著小桃慢悠悠地向花園里走去,這里的牡丹競相開放,在陽光的照射下明媚又張揚,和她那個嫡姐一樣,張狂得很!
“二小姐當心!”
姜菀寧正看著那只百年牡丹出神,小桃的一聲驚呼讓她回過神來,可是已經晚了。
她剛轉過身來,就見一個端著熱湯的婢女迎面撞來,她來不及躲閃,盡管已經盡最大努力地后撤幾步,但是還是有一部分湯汁濺在了她的衣裙上迅速蔓延開來。
素白的裙裾瞬間暈開大片的污漬,臉上未愈的指痕在蒼白的臉色中更加明顯。
“怎么回事?”
男人凜冽的聲音赫然響起,剛才姜元姝正給他講著芙蓉蓮子湯的妙處,還撒著嬌說蓮子都是她親自剝的,等會可一定得好好嘗嘗,誰知道下一秒就聽到了牡丹花園這邊的動靜。
一身玄色錦袍的男人不知何時來到了院中,他的目光掃過對面略顯狼狽的姜菀寧,視線最后卻定格在她臉上那影影綽綽的指痕上。
他面色一沉,眸中翻涌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姜元姝跟著快步走來,見到是姜菀寧面上閃過一抹凌厲,不過看到她在王爺面前出丑,她又忍不住得意,可她面上卻露出一副擔憂的模樣,故作關切地問道:“妹妹這是怎么了?”
“無妨,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姜菀寧故意垂眸不對上赫連燼那探究的視線,柔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囁嚅道:“只是不小心打擾了姐姐和姐夫的雅興,是妹妹的不是。”
也不知道赫連燼聽進去了沒有,他大步向前,周身散發著寒氣。
“你臉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姜元姝心里咯噔一聲,她下意識望向嬤嬤,嬤嬤也不解地搖搖頭。
明明是她親眼看著二小姐上的藥,而且她臉上的傷現在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姜菀寧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半張臉,聲音細若蚊蠅。
“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胡說!這明明是被打的。赫連燼不知怎的,心中又升起一股無明火,面對這個妻妹他有些怒其不爭,他下意識覺得對方不應該是這種違心迎合之人。
“當真?”
男人的語氣又加重了幾分,見男人執著要刨根問底,姜菀寧只得抬眸看向他。她睫毛輕顫,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似乎藏著氤氳霧氣。
“姐夫不信我說的話?可這傷在我身上,難道我不應該是最清楚這傷是怎么來的么?”
不遠處的姜元姝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這個賤人會當著王爺的面告狀,好在她還是個懂事的。
“王爺莫要為了這點小事動氣,妹妹素來莽撞……”
赫連燼一句話也沒說,審視的目光落在開口的姜元姝身上,她話都沒敢說完。
再轉過身來時,姜菀寧眸中的霧氣不在,只是咬著下唇,模樣像是一只受傷的小鹿。
“既如此,趕緊去換身衣裳吧。”
這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赫連燼背起的右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袖中青筋暴起。
見鬼了,看到姜菀寧泫然欲泣的模樣,他竟然將她的臉帶入了昨夜與他纏綿的人兒身上,甚至一想到這,他全身的血液就往一處涌。
“多謝姐夫。”
姜菀寧沒有逗留,直接起身離開,姜元姝見此事揭過想繼續回去用早膳,但下一秒男人只留給了她一個背影。
姜菀寧帶著小桃快步走到一個拐角停下,看著男人頭也不回的背影以及姜元姝快要氣歪的嘴臉,唇角大大勾起。
“小桃,時機到了。”
“二小姐,您這招可真妙!王妃那張臉氣得都變相了。”
說罷,小桃忍不住捂住嘴偷笑。
“妙什么?”
姜菀寧輕咳幾聲,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病態的紅暈。
“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
她輕輕撫摸了一下臉上的傷痕,剛才還柔柔弱弱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戲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赫連燼回到書房,手中的茶盞被他重重地砸在案上,滾燙的茶水四濺,他昨日寫好的幾個大字在紙上暈開大片的墨漬。想到姜菀寧閃躲的眼神,明明心里委屈卻還是一副強撐的柔弱模樣,還有她今日穿的那身衣裳,加上昨夜里她的月下傷懷,再想起王妃剛才的刻意遮掩,他屏息深吸了一口氣。
“連贏。”
他冷聲喚道:“去查清楚,昨夜王妃院里究竟發生了何事。”
連贏下意識應是,可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不對。
王爺這是懷疑上了王妃?為了姜家二小姐?王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見連贏還不動身,赫連燼的語氣變得更加冷冽。
“這事很難?”
連贏不敢再多待,立刻退下去查。
而此時被丟在花園的姜元姝在赫連燼離去后,臉色陰沉的可怕,她憤憤地扯下手邊盛開的牡丹,扔到地上,似乎這樣也還不覺得解氣,于是又用腳狠狠碾踏。
要知道平日里她可最喜這大紅色的牡丹了,看著地上的枯枝敗葉,她心中對姜菀寧的怨恨又增添了幾分。
嬤嬤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安慰道:“王妃莫要動氣,二小姐不過是耍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罷了,王爺這次不也沒說什么,王爺的心里還是有您的。”
這話聽得姜元姝心里熨帖了些。
“等那小賤人誕下麟兒之時,就是她的沒命之日!”
“對了王妃,老奴好不容易打聽到了那神醫的位置,您看......”
姜元姝聽到這個好消息恨不得立刻就想把人帶來,還是在嬤嬤的提醒下,她才在興奮中冷靜下來。
“神醫畢竟是外男,咱們得想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請來。”
是了,她才剛嫁給王爺不久,還是個新婦,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對她名聲不利,可能想個什么名正言順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