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楊三狗強壓住心中的狂喜。
沉甸甸的包袱遞到他手中時,那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他和李文杰都暈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李文杰更是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包袱里那閃著光澤的大元寶,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吸氣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巨款!
“走!快走!”楊三狗最先反應過來,巨大的喜悅之后是強烈的不安。
懷揣怎么的錢錢在這龍蛇混雜之地多待一刻都是危險。
他一把拉住還在發懵的李文杰,低喝一聲,轉身就要從后臺的側門溜走,只想盡快消失在人群里。
“哎喲,小兄弟,拿了錢就想跑?也太不給你紅寧姐面子了吧?”
一個慵懶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嬌媚聲音自身后響起,像根無形的絲線,瞬間絆住了兩人的腳步。
楊三狗心頭一跳,暗叫不好,緩緩轉過身。
只見紅寧姐不知何時斜倚在通往后堂的門邊,手里把玩著一柄精巧的團扇。
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們,紅唇微啟:“六百兩的買賣,在老娘這醉仙樓成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人?連杯水酒都不肯賞臉喝?這可不合規矩喲。”
她搖曳著腰肢走近,一股馥郁的香氣隨之襲來,“怎么,是嫌姐姐這地方不夠好,還是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楊三狗頭皮發麻,臉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說道:“紅寧姐說笑了!小子豈敢!實在是家中急等用錢,不敢耽擱,想著明日再來好好謝過姐姐……”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紅寧姐用團扇輕輕點了一下楊三狗的胸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親昵,“銀子到手了,在急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吧?再說,夜深路遠,帶著這么多銀子趕路,多不安全吶?”
她眼波流轉,掃過楊三狗緊緊抱在懷里的包袱和李文杰依舊煞白的臉,笑意更深,“聽姐姐的,今晚就在這兒歇下。正好,也給姐姐架架勢,讓樓里那些沒見識的瞧瞧,咱們楊小哥,可是能拿出‘仙家寶貝’的大主顧!”
不等楊三狗再找借口推脫,紅寧姐團扇一揚,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命令的口吻:“紅鶯!醉鶯!死丫頭們躲哪兒去了?還不快出來伺候貴客!”
話音剛落,兩道曼妙的身影便如穿花蝴蝶般從珠簾后飄了出來。
左邊一位身著紅色裙子,氣質溫婉,眉眼含笑,他是頭牌紅鶯。
右邊那位則是一襲黃裙,體態風流,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正是另一位頭牌醉鶯。
兩人顯然早已得了吩咐,巧笑倩兮地徑直走到楊三狗和李文杰身邊。
“哎喲,好俊俏的小哥,累壞了吧?快隨奴家上樓歇歇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醉鶯聲音柔得像水,自然地就挽住了楊三狗的胳膊,一股溫軟馨香頓時將他包圍。
楊三狗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僵了,臉上騰地燒了起來,想掙又不敢太用力。
另一邊的李文杰更是手足無措,紅鶯那帶著酒香的熱氣幾乎噴在他耳朵上:“這位小哥面生得很呢,是第一次來我們醉仙樓吧?別怕呀,姐姐帶你見識見識什么是人間極樂”紅鶯咯咯笑著,手臂已經纏上了李文杰的胳膊。
不由分說地就帶著他往樓梯方向走。李文杰何曾經歷過這等陣仗,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臉漲得通紅,腳下發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紅寧姐,這…這真不用……”楊三狗還在徒勞地掙扎,試圖保持清醒。
他知道這溫柔鄉就是銷金窟,更是紅寧姐試探甚至套話的陷阱。
“去吧去吧!”紅寧姐揮著團扇,笑容明媚卻帶著不容置疑,“好生伺候著!楊小哥可是咱們醉仙樓的貴客!千萬別怠慢了!”后半句是對紅鶯醉鶯說的,語氣帶著當家主母的威嚴。
“姐姐放心”兩女嬌聲應道,手上更是加了把勁,半扶半推地就將兩個暈頭轉向的少年往樓上引。
楊三狗只覺得腳下發軟,醉鶯溫軟的身體靠著他,耳邊是她溫柔的絮語,鼻尖是醉人的脂粉香,懷里的銀子沉甸甸地提醒著他此行的目的,而身后紅寧姐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更是如芒在背。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巨大的財富帶來的狂喜還未散去,又猛地墜入這香風軟玉的漩渦之中,每一步踏上樓梯都感覺踩在棉花上。
他只能死死抱著懷里的包袱。
李文杰更是徹底懵了,被紅鶯帶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飄”上了樓,連自己怎么進的門都不知道,只剩下滿眼的紅紗帳和醉鶯那張嬌媚得讓人心慌的臉。
雅間內,紅燭搖曳,映著醉鶯酡紅的嬌顏。
她眼神迷離,身體軟軟地靠在桌邊,看著對面依舊坐得筆直,眼神雖然帶著點“朦朧”卻明顯清醒的楊三狗,心里又驚又惱,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小……小哥……你這酒量……嗝……”醉鶯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舌頭都大了,“真是……真是深藏不露啊……”她勉強撐著桌子想坐直,手臂卻一軟,差點把臉磕在桌上。
她今晚的任務就是把楊三狗灌醉,套出那“仙家點化”的底細,或者至少摸清他到底還有多少家底。
為此,她拿出了看家本領,又是撒嬌又是勸酒,自己更是舍命陪君子。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清瘦的少年郎,竟是個無底洞!幾壺上的酒下肚,自己已經頭暈眼花,天旋地轉,看人都重影了,對方卻只是臉上微紅,眼神雖然故意裝得有些“飄忽”,但動作依舊沉穩,說話條理分明!那酒,仿佛都喝進了另一個次元!
“姐姐過獎了,”楊三狗“憨厚”地笑了笑,又給醉鶯面前的空杯斟滿,動作帶著點“微醺”的笨拙,
“小子……小子就是山里人,酒量,耐造……姐姐海量,再來一杯?”他心中暗笑,前世在應酬場上練出來的酒量,加上這古代的低度酒,對他而言,跟喝水差別不大。
他一直在控制節奏,裝出幾分醉態麻痹對方,實則清醒得很。
醉鶯看著那滿滿一杯酒,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了哭腔:“不……不行了……小哥……饒了姐姐吧……姐姐……姐姐是真不行了……”她感覺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渾身燥熱,只想趴下睡覺。
套話?現在讓她思考“仙家”兩個字怎么寫都難了!
楊三狗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關切:“哎呀,姐姐這是喝多了?快歇歇……”他正要起身去扶,隔壁房間的聲音卻毫無預兆地異常清晰地穿透了隔音并不太好的木墻,傳了過來。
“唔……李郎……你……你年齡怎么小但卻好生厲害……”一個女子嬌媚入骨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接著是李文杰那壓抑不住、卻又帶著無限亢奮和生澀的粗重喘息:“鶯姐姐……我……我……”
然后是木床不堪重負的,有節奏的“吱呀——吱呀——”聲,伴隨著女子時而高亢時而婉轉的呻吟,交織成一片令人面紅耳赤的春曲。
這聲音來得如此突兀又激烈,瞬間打破了雅間里酒氣彌漫的僵局。
楊三狗的臉“騰”地一下,比剛才裝醉時紅得更厲害,尷尬得腳趾摳地。
他當然知道隔壁是李文杰和紅鶯!這傻小子!剛才還一副鵪鶉樣,這銀子剛到手,幾杯黃湯下肚,就被那紅鶯撩撥得把持不住了?這繳械投降速度也太快了吧!楊三狗簡直想捂臉。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干那種事,只好把醉鶯扶到床上,自己則坐在凳子上聽著隔壁的聲音,一直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