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神仙賜的
這時,楊伍在隔壁屋焦急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咳嗽:“他娘!三狗!到底咋回事啊?急死我了!”
王艷趕緊擦了擦眼角,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對楊三狗說:“你先去看看你爹,跟他說一聲,省得他著急上火,就說…就說你從山上救了個人回來,是…是善緣,讓他別擔心。”她終究沒敢提刀傷的事,怕嚇著丈夫。
楊三狗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隔壁。
楊伍半靠在簡陋的土炕上,滿臉焦灼。
楊三狗盡量用平緩的語氣,把“老神仙指引救了個受傷女子”的事情又重復了一遍,重點強調(diào)了神仙賜藥的神效和“積福報”的說法,隱去了傷情的可怖細節(jié)和可能的危險。
楊伍聽得一愣一愣的,渾濁的眼睛里先是驚愕,繼而也涌上了對神仙的敬畏和一絲茫然的好意:“哦…哦…神仙讓救的…那是該救…該救…你娘她們…能照應得過來嗎?”
“爹放心,神仙的藥厲害著呢,大姐二姐正照顧著。”楊三狗安撫道。
安撫好父親,楊三狗回到姐妹倆的屋子。王艷已經(jīng)端起了米湯,正和楊盼娣一起,極其耐心地用小勺一點點潤濕女子的嘴唇,試圖喂進去一點。
女子雖然依舊昏迷,但似乎本能地吞咽著微溫的湯水。
楊三狗蹲在一旁,借著昏暗的油燈光,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被他背回來的女子。
她年紀看起來不大,約莫二十一二歲,五官秀麗,即使昏迷著也透著一股與這農(nóng)家截然不同的精致。
身上的衣服雖然被血污和泥土沾染,但那料子細膩光滑,絕非普通農(nóng)家的粗布麻衣,袖口和領口還有著一點精致的暗紋。
她的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毫無勞作的痕跡。
“這姑娘…怕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楊招娣也注意到了,小聲嘀咕著,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和不安。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對王艷說:“娘,你們先照顧著,我再去燒點熱水,大姐二姐,你們也累了,待會兒換我來守著。”
楊三狗快步走進低矮的灶房。
灶膛里的火已經(jīng)熄了,只余一點暗紅的灰燼,散發(fā)著微弱的熱氣,冰冷的空氣里混雜著柴火灰和一絲殘余的飯菜味。
他蹲下身,拿起火折子,熟練地吹燃,引燃幾根干草,再小心地添上細柴。
楊三狗看著噼啪作響的柴火,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家里為了給爹和大姐二姐看病抓藥,早就掏空了底子,米缸見了底,面袋子也癟癟的,更別提肉腥了。
這憑空多了一個重傷號要照顧,還是個金貴人兒,人得吃飯才能活命啊。
他想起空間里那些堆得滿滿當當?shù)奈镔Y:“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老神仙的幌子已經(jīng)打出去了,那就干脆做全套!
他先是走到灶臺邊那個半人高的米缸旁。
缸里只剩下淺淺一層白米,連缸底都蓋不滿。
楊三狗深吸一口氣,意念集中,無聲地溝通著空間。
只見原本空蕩的米缸深處,仿佛憑空涌出了大米!大米無聲無息地迅速堆積,很快就填滿了整個米缸,甚至微微隆起了一個小山包。
楊三狗心中一定,又走到案板邊。
黑黢黢的木質案板上只有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他再次凝神,意念一動,案板上方,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緊接著,2條,五花肉“啪嗒”一聲輕響,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案板中央!
做完這些,他目光掃向米缸旁邊靠墻的空地。
那里原本空無一物,他心念再動,幾個鼓鼓囊囊,一看就分量十足的白布口袋憑空出現(xiàn),整齊地堆放在一起。
袋子口微微敞開,露出里面雪白細膩,如同上等雪花般的精白面粉。
就在這時,王艷端著一個空碗走了進來,看樣子是準備再盛點熱水。
“三狗,水燒…”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灶火映照下,王艷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案板上那2條油汪汪的五花肉上,又僵硬地轉向那滿地快要溢出來的白米缸,最后落在那幾袋一看就精細無比的白面上。
“哐當!”她手里的空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碎片四濺。
她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只有嘴唇在劇烈地顫抖著。
“米…米缸滿了?白…白米?這…這肉…還有這面…”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diào),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近乎恐懼的狂喜,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哪…哪來的?三狗!這…這是怎么回事?娘莫不是眼花了?”
巨大的聲響和母親異常的驚呼驚動了隔壁屋的楊招娣和楊盼娣。
楊招娣第一個沖了過來,扶著門框探頭一看,也瞬間石化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天…天爺啊!肉?白米?大姐!快來看!快來看啊!”
躺在里屋的楊盼娣也掙扎著支起身體,焦急地問:“怎么了?娘?招娣?出啥事了?”她聲音充滿了不安。
王艷終于從極度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絲神智,她猛地撲到米缸邊,雙手顫抖著插進那白米中,抓起滿滿一把,舉到眼前,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又沖到案板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肥厚的五花肉,冰涼的觸感和真實的油脂感讓她渾身一激靈。
“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做夢…”她喃喃自語,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順著粗糙的臉頰滾落,“白米…精面…肉…神仙…真的是老神仙顯靈了!三狗!是神仙賜的對不對?是因為咱們救了那姑娘,神仙賜給咱們的?”她猛地轉頭,抓住楊三狗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眼中是狂熱的敬畏和求證。
楊三狗看著母親激動到失態(tài)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他用力點頭,臉上努力做出虔誠和敬畏的表情:“娘!沒錯!我剛蹲下燒火,心里正愁著家里沒糧了,怎么給爹和大姐二姐還有那姑娘養(yǎng)身子…老神仙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來了!”
他繪聲繪色,語氣帶著一種目睹神跡的激動:“老神仙說,‘爾家行善積德,救人性命,此乃大善!特賜精米細面鮮肉,以資爾等照料傷患,補益己身,莫要辜負!’然后…然后我就眼睜睜看著這米缸自己滿了,這肉和面就憑空出現(xiàn)了!就在我眼前!”他指著米缸和案板,語氣斬釘截鐵。
“老天爺開眼啊!老神仙慈悲啊!”王艷撲通一聲就朝著虛空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起頭來,泣不成聲,“謝謝老神仙!謝謝老神仙!我們一定好好照顧那姑娘!一定好好做人!謝謝神仙賞飯啊!”
楊招娣也激動地直抹眼淚,看著那白米和肉,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臉上卻滿是歡喜:“太好了!咱們也能補補了!那姑娘也能吃好的養(yǎng)傷了!”
楊盼娣在里屋聽得真切,雖然看不見,但母親和妹妹的反應做不得假。
她靠在墻上,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又充滿希望的表情,雙手合十,默默念叨著感謝。
楊三狗看著家人沉浸在巨大的,由神仙帶來的喜悅和安全感中,心頭那塊關于糧食的重石總算暫時放下了。
他彎腰對還跪在地上抹淚的王艷說:“娘,快起來吧。神仙賜了糧,咱們得好好用,您看,是不是先給那姑娘熬點稠點的白米粥?再切點肉末放進去?大姐二姐也需要補補。爹那里…也煮點肉湯?”
“哎!哎!對對對!”王艷如夢初醒,趕緊爬起來,臉上還掛著淚,卻充滿了干勁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她看著滿缸的白米,案板上的,地上的白面,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熬粥!熬稠稠的白米粥!娘這就去!這就去!”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雪白的大米,又看了看那2條誘人的五花肉。”
楊三狗默默添著柴火,看著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母親忙碌而充滿希望的身影,聽著大姐二姐在里屋低低的,帶著喜氣的交談,還有隔壁父親似乎也感覺到氣氛變化而不再焦急詢問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