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征神態(tài)坦然:“昔日舊怨,我和父親都已經(jīng)毫不在意了。可如今,六部長官,多為季遠(yuǎn)彰的爪牙,必是留不得的。”
蔚疏澈則是看向了窗外:“避暑山莊……屆時我應(yīng)該也會一同前去。”
“避暑山莊?”太極殿內(nèi),林漪有些好奇地問蔚呈肅。
“皇上,那妾身也會跟隨您一同前去嗎?”
蔚呈肅捏了捏她的臉:“這是自然,就算不帶旁人,也要將朕的洛美人給帶著,否則這炎炎夏日,在那偏遠(yuǎn)的皇家山莊之中,朕的日子該多寂寥啊?”
林漪身體嬌軟的靠在蔚呈肅的懷中:“皇上又拿妾身取笑了。您的后宮美人繁多,就算少了妾身,也不會有什么差別。”
蔚呈肅縱容地看著她:“容兒這話,好生不講道理。朕對你的寵愛有目共睹,此前你身體未康復(fù),朕連召見旁人的興致都不高。而今確定你完好了,也是第一時間讓你過來,還不算專寵嗎?”
聽他這么說,林漪眉眼流轉(zhuǎn):“皇上對妾身的心意,妾身自是明了珍視。只不過,旁人怕是會有意見了。”
“誰敢有意見?”
林漪猶猶豫豫地開口:“昨日,林婕妤來找過妾身。她希望妾身幫著向您美言幾句,讓您得空能召見她。”
說到這里,林漪又為難地嘆了口氣:“看她的態(tài)度,估摸著是不清楚私服含香丹的事早就被您知道了,還認(rèn)為您給她降了位分,只因為香膏里面有沉香醉。”
蔚呈肅頓覺好笑:“怎么,她是覺得朕錯怪了她,應(yīng)該給她恢復(fù)位份?”
林漪撇了撇嘴:“這種事情,妾身又不能跟她明說,只能安撫了幾句。”
“容兒是想把朕推給其他人嗎,你倒是大度得很。”
“才沒有呢!妾身不過是代為傳話,具體怎么樣,還不是全憑皇上您自己的心意。不過林婕妤對妾身的態(tài)度倒是好了不少,不僅說要跟妾身姐妹相稱,還說日后要是季妃娘娘心中埋怨我,再做出什么沖動的事,她也會提前知會我一聲,不讓我陷入被動。”
這種話,從林漪口中說出來,自是好事一樁。
可落在蔚呈肅的耳朵里,跟兩面三刀也沒有區(qū)別了。
蔚呈肅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連你二人的私下密語,你都毫無顧忌直接跟朕講?”
“難道不能說嗎?”林漪孩子氣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但是在妾身心中,皇上就是妾身在整個宮里最親近的人,妾身不想跟您有任何的秘密。如果皇上不樂意聽,妾身以后不說就是了。”
蔚呈肅一把摟進了她:“怎么還不高興了?在朕的面前,你想說什么,當(dāng)然都可以!至于林婕妤那邊,你若想跟她結(jié)交,大不了,朕抽空去見見她。但在那之前……”
他一面說著,一面將林漪壓在了自己的身下,隨手扯開她身上本就單薄的布帛,一吻落在她的肩頭。
隨著他發(fā)狠的聳動,林漪的目光也逐漸渙散了起來。
“朕膝下子嗣尚薄,不如容兒替朕生一個孩子?”
聽到他這么說,林漪心頭卻猛地多了一絲清醒。孩子?不,她中過夢離魂的毒,一年之內(nèi),都絕無可能會懷有身孕。
這毒出自神醫(yī)谷,給她用毒的人,恐怕也知道這層隱蔽的內(nèi)情。她雖猜不透那人真實的用意,卻也不想節(jié)外生枝。
有了孩子,就會有了羈絆。
而羈絆,會讓人束手束腳,膽怯后怕。
可她一個人,縱是粉身碎骨,頭破血流,也無所畏懼。
所以,這樣就很好!
帷帳之內(nèi),交纏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暑熱夏夜,太極殿內(nèi)卻門窗緊閉,一絲風(fēng)都沒有。
林漪覺得自己像是從水里被撈出來一樣,周身都快要濕透了,也沾濕了身下名貴的蜀錦。
情到濃時,連眼前君王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起來,她不受控地繃緊了身體,感受著一陣陣的戰(zhàn)栗,又在抵達極樂的瞬間,如燦爛綻放的花朵般,倏地舒展開。
一室妖嬈。
翌日一早,劉洪山就讓人提著一籃子瓜果,去了林妙所住的寒煙樓。
看到劉洪山前來,林妙受寵若驚。
“劉總管,什么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
劉洪山客氣地吩咐人將籃子里的水果一一拿了出來:“林婕妤,這些都是皇上特意交代,讓奴才送過來給您消熱解暑的吃食。尤其是這甜瓜和葡萄,還是西域剛送過來,又在冰窖里冰鎮(zhèn)過了。只有少數(shù)幾個宮里才能分到,可見皇上對您很是上心啊!”
聽到這話,林妙欲言又止。
劉洪山看出她的遲疑,跟著補充道:“之前因為沉香醉的事,令小主受了委屈,這些也算是皇上對您的補償了!”
昨天晚上,蔚呈肅召見洛嘉容去了太極殿,在宮里并不是秘密。
再一聯(lián)想到自己同洛嘉容說的那些話,林妙就不難猜到,這當(dāng)中一定有洛嘉容的手筆!
她不由暗暗心驚,沒想到,洛嘉容的話對于皇上來說居然這么管用?
看樣子,她絕對不能在明面上得罪那位洛美人!
林妙掏了一錠銀子塞給劉洪山:“劉總管,不知皇上現(xiàn)在是否得空,我想親自去道謝。”
“皇后娘娘這會兒正在御書房呢,應(yīng)是跟皇上商量月底去避暑山莊的事。不過小主放心,奴才聽皇上的意思,到時您也一定跟著去的!”
林妙心中欣喜,但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問:“不知,季妃娘娘會不會一同前往?”
劉洪山面露難色:“這、季妃娘娘尚在禁足,恐怕今年她是去不成了。”
“我知道了,多謝公公相告!”
毓舒宮內(nèi),季思嫻穿著一身素白的紗裙,赤腳踩在毯子上,手里還拿著酒壺時不時地喝上一口,神情有些迷醉。
邊上,靜嬪擰著眉看著她:“娘娘這是想借著醉意麻痹自己嗎?右相門生遍布,季家屹立不倒,您就算一時受挫也不打緊的,可千萬不要一蹶不振啊!”
季思嫻冷笑了一聲:“本宮只是累了,找點東西消遣消遣罷了。倒是靜嬪你,應(yīng)該要準(zhǔn)備去避暑山莊攜帶的行李了吧,還來這里作甚?”
“嬪妾是替娘娘打抱不平!”靜嬪埋怨道:“那個林妙,真真是個白眼狼!眼看著您糟了責(zé)罰,就去跟洛嘉容親近上了!”
季思嫻眸光一凜:“你怎么知道?”
靜嬪忿忿開口:“方才在未央宮,皇后說起去避暑山莊之后的安頓。洛嘉容竟主動提議,想和林妙住在離得近的地方,方便走動,林妙也欣然應(yīng)下。她們兩個人,眉來眼去的!這才短短幾日,竟這么沆瀣一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