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將兩位老人送上車,并施了一道安神靜氣的符咒。
她說:“爺爺,傅爺爺,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事。”
孟崇禮微微點頭:“好。”
傅存簡叮囑她:“阿笙丫頭,你要注意安全。”
孟九笙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關上車門,司機收到指示緩緩啟動了車輛,平穩地駛向云鼎小區。
孟九笙則轉身前往機場。
與此同時,在某幢大廈的頂樓,一對年輕男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又失敗了呢。”
連橫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發,語氣中帶著惋惜,卻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云嫚細眉輕挑,薄唇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不,我們已經成功了。”
成功地拖延了孟九笙的時間。
連橫還是有些不開心:“我養了三面鬼那么長時間,還以為可以多撐一會兒。”
云嫚投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
“你向來自我感覺良好。”
連橫回瞪她:“跟你學的。”
云嫚翻了個白眼:“行了,任務已完成,去找主人會合。”
“嗯。”
連橫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而后和云嫚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
另外一邊。
安民村。
村長正大擺宴席,熱情地招待孟時景,以及與他一起來的同伴。
“年輕人,你們不用客氣,可以盡情享用村里的美食。”
幾位年輕人舉起鮮紅的酒杯,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謝謝村長!”
孟時景看著面前的山珍海味,不僅沒有胃口,反而如坐針氈。
只因這是斷頭飯,吃一頓少一頓。
而且這些食物的顏色太過鮮艷,花花綠綠的,總給人一種莫名的詭異感。
特別是紅酒,簡直就像鮮血一樣......
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幾個跟他一起來的年輕人似乎并沒有發現異常,個個吃得津津有味......
村長見孟時景遲遲不動筷子,關切地詢問:“這位小哥,你怎么不吃?是這些飯菜不合你胃口嗎?”
“你喜歡吃什么可以說出來,我吩咐村里的廚子給你現做。”
孟時景眸光流轉,故作鎮定地擺手:“不是,我不餓。”
村長佝僂著身軀,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你都一天一夜沒吃飯了,怎么可能不餓?”
孟時景一陣頭疼,心里暗想:你管小爺呢?
他打死也不吃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
可即便心里有再多不滿,孟時景還是陪著笑臉說:“真的,我暈車還沒緩過來,胃里犯惡心。”
他頓了頓,不忘禮貌地補充一句:“謝謝村長爺爺,我真不餓。”
老爸和大哥經常教導他,在沒有搞清楚狀況,或是敵眾我寡的時候,要懂得周旋,降低對方的防備心。
這安民村邪門得很,孟時景明白自己勢單力薄,不能傻乎乎地和對方硬剛。
否則的話,萬一對方惱羞成怒嘎他腰子怎么辦......
他還年輕,可不想缺胳膊少腿......
孟時景一陣腹誹,默默祈禱老九趕緊來救他。
村長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靜靜地打量著孟時景,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實性。
這時,鄰座的女生好心給孟時景夾了一塊牛排:“弟弟,這牛排特別嫩,味道不輸五星級酒店,你嘗嘗。”
“是啊是啊,真沒想到在這山村里還能吃到這樣的美味。”另外一個大學生附和。
還有個人一臉享受的感慨道:“吃完這一頓,我死而無憾了。”
“我也是。”
五六個年輕紛紛應和。
女生催促孟時景:“弟弟,你吃啊。”
孟時景看著還在滲血的牛排,胃里一陣翻騰,差點嘔出來。
“不了,我不吃牛肉。”
女生睜大眼睛,有點不相信:“你是素食主義者?”
孟時景眼睛一亮:“啊對對對,我小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算命的給我看過,說我八字和禽獸牲畜犯沖,只要吃肉就高燒不退,所以只能吃素。”
孟時景雖然才十幾歲,但腦子機靈,謊話張嘴就來。
女生看他說得認真,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
“那你好可憐,不能吃肉的話,人生還有什么樂趣.....”
大學生搖頭哀嘆:“怪不得你也來自殺。”
孟時景聞言在心里瘋狂罵街。
自殺你妹啊。
小爺是被騙的好嗎!
他生活無憂,有父母有親朋,怎么可能自殺!
這時,一個和孟時景年齡相仿的初中生說:“孟時景,你在夏令營不是最喜歡吃牛肉的嗎?什么牛排、土豆燉牛腩、杭椒牛柳,就連漢堡你都要吃牛肉的。”
“怎么這會兒又不吃了?”
孟時景一臉黑線,恨不能用眼刀刀了那個開口說話的人。
為了不讓村長起疑,他扯著笑容說:“石子健,你是不是記錯了?”
石子健眨了眨眼:“沒有啊,那時候咱們不是一起去吃的嗎?”
孟時景咬牙切齒,硬著頭皮說:“你腦子受過傷,肯定是記憶出現了混亂。”
“我沒有......”
石子健還想說什么。
孟時景卻先一步把牛排放進了他的餐盤里:“你喜歡吃就多吃點。”
石子健看見美食在前,眼睛當即亮了起來,也忘了和孟時景爭辯。
孟時景扭過頭,臉色很不友好。
說起來,他會來這個鬼地方,也是托這個石子健的福。
這個事情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時候孟時景報了一個夏令營,在夏令營里結識了石子健。
兩人志趣相投,很快就處成了哥們兒,并在分別之際互相留了聯系方式,約定周末或者假期一起出去玩。
一周前,石子健突然把孟時景拉進了一個企鵝群,群里有十來個人,都是初中生。
他說這些人都是他結交的好朋友,大家認識一下,可以交流學業,也可以游戲開黑。
起初孟時景并沒有太當回事。
畢竟他閑著沒事,加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群,偶爾和一群陌生人開開玩笑也挺好玩的。
再后來那幾個人就在群里聊出去露營和燒烤的事,石子健也參與其中。
他還熱情地邀請孟時景一塊去。
孟時景并沒有仔細查看他們的聊天內容,只是聽到露營就同意了下來。
可等他到了約定地點,才驚覺那根本不是什么旅游群,而是傳說中的“約死群”。
所謂約死群,顧名思義,就是一群對生活無望的人相約一起自我了斷。
至于那些“燒烤”“露營”之類聽起來輕松愉快的詞,都是他們為了規避敏感詞而想出來的別稱。
通過這兩天的交流,孟時景逐漸明白了這些詞匯背后的含義。
他們口中的露營,是指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要么跳崖,要么跳河,最終曝尸荒野。
燒烤則是放火自焚。
除此之外還有蕩秋千,也就是上吊。
諸如此類。
每一個看似平常的詞,都指向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方式。
石子健一行人選擇的正是“露營”。
孟時景初次聽到這些死法時,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好活著不香嗎,為什么要自殺?
孟時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離開這里。
可不知道為什么,自打進了安民村,他手機就沒了信號。
他想逃,但兜兜轉轉之后總會回到原地。
像是遇到了鬼打墻一樣。
孟時景在情急之中,幾乎把通訊錄的電話都打了一遍。
好在孟九笙的可以打通。
而且更令人不安的是,石子健和其他人進村之后,言行舉止也變得越來越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