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談笑間,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誰的茶燒糊了?”
孟崇禮和傅存簡同時回頭看去,只見原本明亮的茶廳已經彌漫起濃濃的白煙。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幾位老者面帶疑惑,紛紛四下張望,試圖尋找煙霧的來源。
就在這時,一名侍者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先生,外面著火了!”
孟崇禮聽到這話,向來沉穩的面容上也掠過一絲驚愕。
“你說什么?”
侍者語氣急促:“火勢已經蔓延上來了,請各位老先生趕快隨我離開!”
其他人頓時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無緣無故的怎么會著火呢?”
“是啊,經理和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他們經常在這里聚會,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突發情況。
簡直太離譜了。
眼見眾人議論紛紛、不知所措,孟崇禮提高聲音,語氣沉穩如鐘。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撤離。”
“好好,快走快走。”
經過孟崇禮的提醒,眾人才相互幫扶著往門外走去。
孟崇禮回過頭囑咐傅存簡:“你小心著點。”
“知道。”
說罷,兩人掩住口鼻,頂著濃煙跟上了其他人的腳步。
可走著走著,他們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剛才那些伙伴消失不見了。
更令人心悸的是,眼前的場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嗆人的濃煙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寂的灰白迷霧,原本熟悉的走廊徹底不見了蹤影。
“老孟!”
傅存簡一把抓住孟崇禮的胳膊,聲音里透出罕見的驚惶。
孟崇禮定睛望去,只見腳下的地毯不知何時已化作鋪滿枯枝敗葉的泥地。
周遭的環境不再是會所,而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幽暗老林。
“這……這是怎么回事?”
傅存簡壓低了聲音,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不可置信。
孟崇禮環顧四周,渾濁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老傅,我們怕是著了什么門道。”
兩人在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出來打拼,也算是從刀山火海中闖出來的。
看到這番場景,心里自有分明。
會所建成多年,安防系統全是頂尖配置,怎么可能出現失火這樣的差錯。
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
而且這人的本領還不小。
傅存簡此時也已經穩住心神,他仔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下意識離孟崇禮更近了一些。
“那怎么辦?”
孟崇禮:“你別挨我。”
傅存簡沒好氣:“不行,你的護身符看著比我的好使,離你近點以防萬一。”
畢竟這老家伙的麒麟佩比他的玉牌威風多了。
孟崇禮往旁邊挪了挪,與他拉開距離:“阿笙說了,效果相差無幾。”
傅存簡亦步亦趨:“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是不是?我是看你身子骨太弱,好心護著你。”
“拉倒吧,你比我還虛。”
“放屁。”
“粗俗。”
兩人不顧眼前的險境,又開始斗嘴。
可就在這時,周圍的溫度突然升高,連呼吸都帶著熱氣。
幾乎是在頃刻間,傅存簡額頭上就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火不會燒上來了吧?”
可他們現在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看見幽暗的樹林......
孟崇禮看著腳下的荊棘小路,提議道:“我們往前走?”
傅存簡微微瞇了瞇眼:“只怕前方有陷阱在等著我們。”
雖然他不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想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們老眼昏花,那就極有可能中了迷藥或者幻術。
而這其中又專門給他們留了條“路”,很明顯是種指引。
至于通向何方。
絕不會是康莊大道。
空氣中的熱流已經一波接一波的襲來,孟崇禮目光如炬。
“那我們總不能站在這坐以待斃。”
傅存簡思考片刻,突發其想:“要不我們反其道而行,走這邊?”
孟崇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入目所及皆是雜亂無章的野草,完全沒有下腳的余地。
不過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想到這,他認同了傅存簡的提議。
于是乎,兩位步履蹣跚的老人便一前一后在草叢里摸索前行,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到底是上了年紀,不一會兒的功夫,傅存簡就氣喘吁吁,棉質的衣袖也被汗水浸濕了半截。
“真是歲月不饒人,這兩步路怎么這么累?”
再看孟崇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雖然是幻覺,可雜草帶來的阻力卻格外真實,加上炙熱的溫度。
這對兩位八十多歲的老人來說無疑是一股沉重的負擔。
如果沒有護身符,他們恐怕早就走不動了。
傅存簡深呼吸,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老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孟崇禮一聽就不樂意了。
“為什么不是找你的。”
傅存簡:“我為人親善。”
孟崇禮:“你要點臉。”
傅存簡輕輕笑了一聲。
有力氣罵人,看來還能撐住。
孟崇禮和傅存簡在霧氣中艱難前行,可隨著溫度越來越高,出的汗越來越多,他們也逐漸變得口干舌燥起來。
太渴了......
再這么下去,他們很有可能脫水。
傅存簡只覺得頭暈目眩,腳步虛浮,幾乎要支撐不住。
而孟崇禮同樣呼吸艱難。
就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忽然望見前方出現了一條清洌的溪流。
水面平靜如鏡,泛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孟崇禮眼中頓時有了神采,猶如在沙漠里遇見了綠洲:“水,有水!”
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兩人不約而同加快腳步向溪流靠近。
而越是往前,兩人越能感受到那股清涼,幾乎能想象到清水入喉的甘甜。
幾經波折,他們終于抵達岸邊。
傅存簡四下張望,發現腳邊生著幾片青翠的荷葉,正好可以用來舀水。
“老孟,你歇會兒,我給你打水。”
他聲音干澀,踉蹌著向前邁去,理智早已被本能的需求淹沒。
他現在只想喝水......
可就在這時,孟崇禮卻猛地拽住傅存簡:“老傅,醒醒!”
傅存簡一個激靈,定睛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哪有什么清泉溪流?
他們此刻分明正站在茶室陽臺的邊緣,再往前半步,就會從二樓直墜而下。
雖然樓層不高,但對年邁的他們而言,這一摔足以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