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越上次來過警局,是羅先生親自過來保的。
而且對方明里暗里提點過,這是上面吩咐特殊照顧的人。
她的人身安全高度重視。
局長聽到陳今越出事了,就囑咐要嚴格調查。
本來很簡單的案子,對方手段太拙劣,輕松就查出來了,馬上可以得出結果。
但沒想到,出了意外……
“對方是榮家人?榮家二老親自來了?”他有些牙疼。
“對,您馬上過來一趟吧。”
“……”
他一陣無語,他這立場也很難辦?。?/p>
過去能干什么?
是不給榮老的面子,還是勸陳今越和解?
頓了幾秒,“行,你先進去看著,隨時跟我匯報,我馬上過來?!?/p>
掛了電話,局長迅速地給羅先生撥了個電話過去。
他的人。
他來坐鎮。
警局是主持公道的地方。
……
溫媛當然不可能一五一十的說,她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說起他們兩姐弟最近的慘狀。
因為梁初宜不管他們,他們遭人冷眼,春節都過不好,明年溫鈺還面臨被退學。
他們四處奔波,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新年第一天在警局過……
梁初宜一直沉默。
面上沒什么變化。
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確實是愧疚了。
再怎么冷血,再怎么不在意,那也是自己的親生孩子,惹了禍觸及法律,她很難無動于衷。
榮老爺子輕嘆了一口氣,也有些無奈,但總歸還有理智,“家事回去說,說說現在的情況?!?/p>
榮老太太也點頭,轉頭看向旁邊,“警察同志,這件事只是打架斗毆嗎?只是的話,我們愿意雙方協商處理。”
老爺子沒說話,表示默許。
陳今越從他們進來就很安靜,任由溫媛遮掩哭訴。
她全當個笑話看了。
這里可是警察局。
真相明了,不可能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再說了,就算她溫媛有權有勢,她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既然鬧到了警局,就一定要個公道。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在溫媛把自己營造成受害者的時候,榮家二老主張和解?
他們是覺得她打人理虧,想保她?
有些詫異的看了二老一眼,在溫媛松了一口氣的率先開口道。
“溫媛讓人偷我房卡,找人入室強奸,還企圖拍攝視頻進行買賣,我絕不同意和解?!?/p>
“……”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榮家二老猛的看向溫媛,滿臉的不可置信。
老爺子眼神從震驚到憤怒,死死捏緊了手里的拐杖,枯瘦的手指發白。
警察同志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而且問到了他,也開口道,“目前所有證據看來,陳小姐所言屬實,剛剛我們收到消息,那兩個擅闖別墅溫泉區的陌生男人已經找到了,是夜店的人……”
“至于打架斗毆,那里是監控死角,沒看到陳小姐傷人,也沒有人證,還有待確認?!?/p>
“陳今越給你多少錢你這么幫……??!”
溫媛臉色慌亂,猛地轉頭斥責那警察。
老爺子再也沒忍住,抄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朝她敲了過去。
溫媛捂著手臂,尖叫著往旁邊躲,“外公,你別相信他們說的,他們都是污蔑,我什么都沒有做!”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世界安靜了。
榮老太太拉住了老爺子,讓他別在這里動手。
但旁邊一直沉默的梁初宜,狠狠一巴掌將溫媛扇翻在地。
溫媛猛地抬頭,對上那雙泛紅的,滿是失望的眸子,她心里徹底慌了,“媽,媽你聽我說,真的不是我……”
外公外婆終究是沒有感情的,現在能心軟保她的,只有梁初宜。
溫媛從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清醒了。
她只有死死抓住梁初宜這一根救命稻草。
“陳今越不也沒事嗎?有事的是我??!我今后一定聽你的,什么都聽你的!你討厭奶奶,那我就不跟奶奶親近,我……”
“溫媛,我一直以為,你只是被那老太婆慣壞了,沒教養,沒禮貌。”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她能這么歹毒。
陳今越并沒跟她有實質矛盾,她就是單純的討厭和嫉恨,就能做出這種事。
從她開口她就知道她在撒謊。
但還是耐心的問事情來龍去脈,想心里有數,看她惹禍到了什么程度,她還能不能厚著這張臉去幫她求諒解。
現在看來……
她哪兒來這個臉??!
平靜的抹了一下臉上的淚痕,“我說的你不聽,我教不了你,那就讓這個世界的規則來教你?!?/p>
溫媛哭著搖頭,可憐又委屈的去拉她,還想說什么。
門被推開了,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進來。
“榮老,我聽說您來了,還以為開玩笑呢,竟然是真的啊!”
羅恩澤一身公務打扮,帶著秘書,拎著公文包,整個人一絲不茍,上前熱情跟老爺子握手。
榮老爺子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人,又看了看緊跟著進來的局長,當即了然。
他跟他握手,沉聲開口,“晚輩出了點事,大過年的,辛苦你們跑一趟了?!?/p>
羅恩澤笑笑,打著太極,“不辛苦不辛苦,陳小姐是周老教授囑咐照顧的人,在省城出了意外,這誰都擔待不起?!?/p>
他仿佛沒聽到他那句‘晚輩’,開口就表明立場。
但也不包庇,不偏袒,繼續補充。
“不過我也只是過來看看,該怎么辦就怎么辦,聽說陳小姐打人了?是發生了什么矛……”盾。
后面那個字還沒說完,他視線落在地上的溫媛身上,沉默了。
然后不動聲色的掃了陳今越一眼,眼神無語。
小姑娘家家的,下手這么重?
值班警察提醒,“打人是個人糾紛,調查清楚可以調解。重要的是今晚酒店制度疏忽,差點產生非法交易,陳小姐是受害者?!?/p>
“哦?酒店負責人呢?”羅恩澤擰眉。
“這件事酒店責任不大,頂多是管理不當,他們表示全力配合陳小姐追查,包括起訴。”
“……”
羅恩澤沒說話,轉頭看向王局。
王局明白,是該他說話的時候了,“太囂張了!我們一定嚴格調查,一旦查清,嚴格處理!”
“那這件事就辛苦你了,我還是那句話,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就算我要認識陳小姐,也不代表縱容她違法亂紀。”
羅恩澤再次表態。
二人一唱一和,明顯這件事方方面面都要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