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他神色便恢復了平靜。
短短不到半月。
天缺南土仙戰大起。
不是圍毆，而是與南華一對一，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但看起來都是幫自家先祖報仇。
陳潯雙眼微瞇。
這南華的法相倒是挺唬人，宛如站在天之后迎戰域外眾仙。
后來千年。
天缺南土化作浩瀚戰域。
南華一身天道之力，貫穿天地綱紀，以“天音”為法，以“天威”為刃，每一次顯化，皆如天道自覺，俯臨眾生。
域外仙土數千大能接連而至，或執混元仙兵，或掌寰宇大道，然皆在南華一聲震怒中仙軀受損，神魂大傷。
其法相橫貫九霄，背負天紋，俯視諸天，如“天”自身降臨，萬法來襲，皆被天道反噬，群仙圍攻，盡皆狼狽退走。
他以天為身、以道為魂，步步登臨無上之巔，至此千年間，天缺南土皆在他的天威之下顫動，仙音貫古今，震裂三界，天道之光照耀不息。
也是這日。
南華氣息攀升到極致，引動整個仙界山河脈絡共鳴。
“開始了么。”方塵埃平靜開口，已經將眾人帶離天缺南土，出現在一座不知名的大岳中。
他曾證道真仙，仙日為劫，焚盡萬物，自然不能再待在那里。
也是這一日。
南土萬山俱震，江河倒流，山川靈脈化為銀白的光河自地底流淌，天地之間浮現出無數紋絡，似在勾勒一幅前所未有的天圖。
南華立于天穹之巔，身披殘血長袍，發絲被烈風卷起。
他神色慍怒，看向八荒，千年大戰也是被打出了火氣。
尤其是那妖猴，差點把他南土天道打碎，成為真仙劫前最大一劫，后來此猴被道祖叫走了，才得片刻安生。
他如今已不似人形，整個人化作一道玄奧無比的天影，其軀體內外流淌著成千上萬條天地規則之線，每一道都與仙界本源相連。
他站在那處，俯視下方整個南土疆域。
腳下，億萬仙土生靈自主伏地膜拜，眼帶天然敬畏，天缺南土諸脈、域外眾修、甚至海外異域的古仙殘魂皆在此刻被那一股氣息驚醒。
——他在化天。
“呔！陳老兄，就這樣讓他天道歸位了？！”
妖猴急得團團亂轉，露出獠牙般的看向遠空與陳潯，“咔，這老道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陳潯淡笑：“他是我恒古的人，自然要護他一程，況且當年與中天仙域還有些因果未了，就算在這次吧。”
當年，他昊蒼元神被新生代強者圍殺得不知天南地北，如今自當和他們后人算算賬。
所以。
中天仙域強來的大能全入了大陣秘境，還在與天地斗智斗勇中，遲遲沒有趕來天缺南土，如若不然，南華恐怕要在此含恨而終，這南土天道已不太干凈。
“這是...天道歸位？！”
有見識淵博的強者失聲，但語音剛出口便被震碎，天地之音轟鳴如九重天塌。
億萬雷霆自無盡云霄垂落，化作大道鎖鏈，層層纏繞住南華的仙軀！
這一幕看得陳潯雙眼微瞇。
他心中已經有了另外計較。
此刻南華沒有閃避，也沒有抵抗，反而抬起手，緩緩觸摸那一道雷光。
手指微顫的瞬間，整片南土萬里山河隨之閃耀，一種無法言喻的共鳴在天地間擴散。
那是天在抖動，也是仙界在共鳴。
——南華的氣息，已然超出了劫仙與大道仙所能承載的極限。
山間。
“老牛，果然?！?/p>
“哞？”
“一旦到達極限，定將引劫。”陳潯淡淡開口，“但我們不管是經脈、仙竅、肉身等等皆在系統加持下，遠遠不到極限，便無法引劫?！?/p>
“我們同修萬道之路是對的，如若不然，就算五行仙道走到極盡，那也無法填飽我們仙軀，便無法破境，有了這些真仙存在，我們未來便知大道極限在哪里?！?/p>
他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細細的觀察著南華一切，這次定要從頭看到尾，都是經驗與感悟...
南華修的是天道之力，萬古以來，他以“合道順天”為路，立下天缺羅天，悟出天道之勢。
這數百萬年來，他以“真仙血”溯源，要讓羅天回歸已身，而非從前的合道于天。
此刻，他不再以道修身，而是以身鑄天。
“...吾之一念，既為天念?！?/p>
這一句低語，似在虛空回蕩古今。
無數仙人目光一瞪，閃過淡淡驚駭之感，他們目睹著南華血肉開始崩塌，皮骨化紋，筋脈成鏈，整具身體逐漸透明，如琉璃般破碎。
每一塊碎片，都融入了天幕，化為仙穹的一部分！
他腳下的山河在顫，天上的星辰在移。
萬道雷霆墜落，又被他一身所吸。
無數氣機、靈潮、道音、因果，悉數纏繞在他周身，構筑出一條由光與規則織成的長河，橫貫九天十地。
那是——成道之河。
“南華，記得將道海搶回來?！?/p>
就在此時，陳潯異常張揚的開口，“莫要讓本道祖失望。”
他沒有傳音，也沒有任何掩飾。
“道祖來了...！”
“參見道祖！”
“晚輩秋生，拜見道祖！”
“糟...”
……
霎時間，四域八方瞬間有無數古老存在眼神變得清澈，終于明白這南華千年來為何如此自信，哪怕身有殘缺也義無反顧的引動天地劫。
原來是道祖在背后！
那沒事了...
倏然。
大家都變得祥和起來，一切心思收起，靜觀證道即可。
遠山。
聞言，方塵埃眼中出現了一抹難看。
道海...
就差直接說出把他道場的道海奪走。
轟??！
突然，天地搖晃。
陳潯此刻立于南土邊界。
他袖中微動，一枚五行印懸浮于前，印面五彩流光如星。
他低聲道：“成天者，天必拒之，萬物意志不容第二天——”
天外。
南華目光一縮。
“南華，本道祖曾也弒天，比你了解何為天道意志，眾生意念，放手一搏即可，其余事，盡加本道祖之身。”
“拜謝道祖！”
“不必多言，我來鎮劫，放手開道！”
言罷。
天地間轟然一震，蒼穹如被另一股無形之力平息，那是陳潯以已身道意壓下劫勢，以防仙界天地規則崩塌，天之道，很危險，一個不慎，生靈涂炭。
南華身上的雷光頓時一滯，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那道人影。
他眸中有一抹久違的寧靜。
“道祖...”
他唇動，似乎想要開口，但下一刻天地震鳴淹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