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致命部位無非就是那么幾個。
第一枚最快的骨釘瞄準的就是蘇凡的上丹田,也就是印堂。
后者心念一動,邇去發動便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作用在骨釘上,致使其速度驟減。
就好似有一面氣墻橫在二者之間。
正當蘇凡抬手準備以手中長劍將其摧毀之時,卻見骨釘本身突然開始高速旋轉起來。
由靜至動中間仿佛根本不存在加速過程,其變化之迅速即便是蘇凡也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其所帶起的空氣,甚至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渦流,將這片空間攪的天翻地覆。
斬斷是來不及,蘇凡扭頭,險而又險地躲過,臉頰上多出了一道血痕。
“既然沒有辦法強行阻止,就索性使其加速以至于失控無法正常追擊?”
不遠處的道袍男子此時坐在地上,那把滿是兇煞之氣的血色長劍插在地面,充當靠背。
他氣若游絲,說話都有些吃力,顯然已經是命不久矣,可現如今竟然還有心思解說,為蘇凡臨敵巧變而贊嘆。
“可惜,你現在只剩下了兩把斬妖幻劍,憑你手上的那把,最多只能擊碎四根骨釘。”
“除非你愿意將另外一把召回來。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
道袍男子說到一半,雙眼突然微微睜大。
蘇凡的身影快到拖出道道殘影,手中長劍斬出,在極短的時間之內予以骨釘重創。
分心操縱另外一把飛劍,還要應對如此高負荷的戰斗,他的精力幾乎枯竭。
靈力轉化也應該無法跟上消耗的速度被揮霍一空。
證據就是對方每一次揮劍,帶起的靈力波動都微弱那么一絲。
但為什么……
其劍招的威力非但沒有與之一同衰落,反而愈發強盛起來?!
“你又頓悟了?!”
他難以置信,甚至就連說話都帶上了那么些許中氣。
無怪乎道袍男子如此驚訝。
實在是蘇凡在戰斗之中的進境實在過于異常。
修行一途若無名師教導,靠著自行摸索不知要走多少彎路錯路,能在正道上行走已是不易,何談頓悟。
可與他交戰的這位,便是集種種異數于己身的存在,堪稱行走的奇跡。
如果說先前的臨時復刻神通還能說得過去,那現在這表現更是演都不演了。
難道說這世間真有生而知之者?
除了仙人轉世,他想不到能解釋眼前情景的說法。
【你在劍道上的領悟有了突破!】
【一朝有悟,臻至化境!】
【你對劍意的領悟提升,踏入一片嶄新的天地!】
【窮極生變,不破不立。】
【你在種種限制,多重不利的情況下,對于劍意的領悟抵達了新的境界!】
【劍意非神通,而是境界高深者,以自身意志影響外界環境。】
【故而即便是靈力枯竭乃至修為盡毀,也依舊可為你驅使,破敵制勝!】
模擬器的信息蘇凡并沒有多看,他已經能感受到自身的變化。
過往的所有劍招都在靈力的加持之下,才有非同尋凡的威力。
若是失去加持,蘇凡所使用的也不過是凡劍。
但現在一切變得截然不同。
他對劍道的領悟更上一層樓,即便在山窮水盡之時,劍意也能使用,依舊鋒銳無匹。
直到自己抵達這等境界,蘇凡才清楚為何修行者對于意境會如此推崇。
以往修煉者戰斗或者行動,都是心中生出念頭,而后體內靈力運轉,以術法干涉,達成常人不能及之效果。
而領會意境并圓融大成者不同,心中一念起,靈氣不動,周圍環境便已然按照其所思所想變化。
意境之上便是大勢……而大勢之上便是領域……
蘇凡跨越了重重迷霧,終于看見了通向高峰的道路,恍然發現自己才堪堪越過山腳。
但他絲毫不覺得氣餒,心中只有暢快。
還有那么多路途等待他的探索,著實令人高興。
果然是值得無數先賢天驕前赴后繼、付諸一生的道路。
劍道臻至化境并不只有在蘇凡所在的正面戰場有所幫助。
那遭受到蘇凡操控,奮力殺敵的另外一把斬妖幻劍突然更加恐怖,幾乎可以說是銳不可當!
由于斬殺怪物運用的多是意境之力,故而上面所攜帶的斬妖之力并沒有磨損多少。
不遠處地面時日無多的道袍男子自然也是知道另外一邊情景。
他面無表情,似乎已經準備好接受自己的失敗。
但就在此時。
地面開裂!
一道被束縛于十字架上的身影從裂口升起。
如此異變自然吸引了蘇凡的注意。
他沒有回頭而是分出一點點神識查看情況。
特蕾西婭。
后者不再是如當時分別之時那般身著常服,而是被一件純白色的亞麻長袍包裹。
她低垂的面容上雙目緊閉,眉頭皺起,就像是做了什么噩夢一般。
再看其身邊,一個用繃帶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生物高舉手中的匕首,對準其心臟就要落下。
“你敢!!”
“放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者出自蘇凡之口。
他怒意澎湃,顧不得那沖來的骨釘,抬手之間招來邇去同時發動!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錯在那繃帶人形的身上,剎那之間便能將人暴力壓成紙片厚度!
但倉促之間出手,僅僅只能將其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另外一道聲音竟然是出自道袍男子。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并非來自于他的授意。
若是他肯挾持人質,便不會到現在才將特蕾西婭搬出來。
這根本就是下面某人違背他意愿的私自行動!
他面色慍怒,強撐著長劍起身,抬手釋放出指尖粗細的墨色雷霆,洞穿了那繃帶怪人的頭顱!
就在這片刻,最后一把斬妖幻劍已經攜著煌煌劍意,撕裂灰霧以及其中涌出的諸多怪物,連帶著門扉以及它所在的位置一同摧毀!
剎那間整棟大廈都隨之震蕩了起來!
沒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震蕩!
由特殊鋼材以及混凝土鑄造的高樓,表面蕩漾,就像是是海浪一般的起伏搖晃。
一聲恐怖的低聲嘶吼以建筑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在倫敦城中回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