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總是傳得飛快。
尤其是,總政文工團要來慰問演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院。
一部分人被派發了工作任務,湊到一起商討布置會場,準備演出服。
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部隊自己的文工團成員,還有一批心思活絡的子弟,也都躍躍欲試,想要爭取個演出機會,最好是能夠被京市來的領導看中,選進總政文工團。
人啊,一旦湊到一起,閑話家常,八卦就不脛而走了!
部隊里,工作任務不準談,只能聊柴米油鹽。
可柴米油鹽,哪有男女八卦的新鮮事有趣。
不知道是誰先說的,有板有眼地說親眼看到祝同志一個巴掌就甩在封團長的臉上,兩人打得不可開交。
還有人說,昨晚上就鬧到政委那里去了!
打得過分激烈,不能見人,都派吉普車拉到外頭,批評教育的。
“我瞧見了!封團長今天早上臉上還掛著巴掌印呢!小小的,像是女人打的!”
“昨天有人去林子里晃悠,聽到封團長說要離婚了!”
“該不會和之前走的姜軍醫有關系吧?說起來,姜軍醫到底和封團長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最多喊姐夫!”
“姐,姐夫?!!!!這又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被這個消息砸得越發激動,腦袋都湊到了一起。
爆料人掌握第一手消息,得意洋洋,嘿嘿直樂。
“你們不知道吧。之前,封團長救了總政文工團的沈茜同志,背了她好幾公里,送去醫院的!當時就有不少人說他們郎才女貌,救命之恩,能湊一對呢!
“可惜,封團長和那個大小姐有婚約了,只能不了了之。現在沈同志腿腳恢復了,重回文工團的第一站,就是到這里來慰問演出。
“夠明顯了吧?!那是為了封團長來的呀!”
眾人一聽,頓時嘩然。
一個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都催著人繼續說:“鄭老師,你負責編舞,和沈茜同志見過吧?要不然,怎么會那么清楚?”
鄭老師就是前陣子跟著秦嬸一起到四合院,給祝云媱下馬威的其中一員。
那天她同樣沒發揮好,現在可是到了她的主場,描繪地越來越繪聲繪色!
就在她慷慨激昂地描述封朔英雄救美時,外頭路過的鄒妹聽得一清二楚。
她剛去食堂打飯,鋁制飯盒都要被捏扁了!
“一群長舌婦,天天盯著嫂子!就是羨慕妒忌,討厭!”
鄒妹氣憤地想要沖進去理論,卻見到文工團的趙團長呵斥她們閉嘴。
“什么風氣?!背后編排人民子弟兵,鄭老師是又想寫檢討了?做你該做的事情,去練功房編舞去!”
趙團長的男人是張政委,兩人都是剛正不阿的性子,最討厭陰奉陽違的小人做派。
她一聲呵斥,喋喋不休的鄭老師只能灰溜溜地跑去編舞了。
鄒妹剛覺得解氣,角落里又有人嘀咕一句:“那為什么姜巧心要喊姐夫啊?”
只不過這個問題,在趙團長震懾的目光逡巡下,并沒有得到解答。
鄒妹稍稍有些遺憾,沒能多救出幾個典型受批評!
氣人。
……
另一邊,四合院里。
祝云媱搭順風車回來,速度比平常不是快了一星半點,居然還能趕上吃午飯。
小張剛從食堂扒拉完飯,回來一看她在家,不好意思撓頭,說再回去打一份。
祝云媱擺擺手,說廚房有剩飯,簡單炒個醬油炒飯。
小張主動請纓要起灶添柴。
雄赳赳氣昂昂,邁著大步蹲在了灶門前。
祝云媱一時被架住了。
她還想偷偷往炒飯里塞點蝦仁什么的,這下也不方便從空間里偷出來了。
老老實實打個雞蛋,切點蔥花吧。
豬油潤鍋,雞蛋打散,呲啦一聲,香氣就飄起來了。
隔夜米飯,潮氣蒸發,炒的粒粒分明,偶有幾顆,還在鍋里嗶啵作響,跳得歡快。
鹽巴少許,重點是新鮮的醬油。
不知道是不是祝云媱的錯覺,總覺得這個年代的醬油,都比后世的味道更濃郁。
可能是黃豆品質更好的緣故?
她不懂里面的門道,只覺得聞的香,肚子更餓了。
最后撒上蔥花。
盛在碗里,熱氣騰騰,令人食指大動。
咕咚——
剛抽出筷子,就聽到灶門前的小家伙咽了一下口水。
祝云媱看過去,小張憨憨地撓了撓頭:“嫂子,我吃過了!就是聞著香。”
“來吧。分你一半!小年輕長身體呢,不得多吃點!”
“不用不用……嫂子我先出去了。”小張拍拍身上的臟灰,站起要走。
祝云媱輕咳一聲,佯裝生氣道:“張強強,喊你吃飯,都要三請四請。那以后就不要進廚房幫忙了。”
小張個憨憨腦袋,哪里繞的出來,嚇得立刻捧起碗,嘩啦嘩啦,吃了個精光!
香!好香!
“嫂子,真的太好吃了!下回,你教我怎么做吧!我可以做給嫂子吃!”
小張香的舍不得咂嘴,瞇著眼睛回味,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樣,對祝云媱討好夸贊。
祝云媱也餓了,端著碗埋頭吃呢,沒及時搭理他。
小張連著喊了好幾聲:“嫂子,嫂子!我一定好好學!嫂子,嫂子!”
“行……”
話音未落,廚房門口傳來一聲低沉嚴肅的斥責:
“嫂什么嫂?張強強,你吃飽了沒事干,就去把地掃了!還閑得慌,跑十公里!”
小張笑臉瞬間就垮了,扭頭皺眉:“團長……”
“還不去?還想負重跑?”
“收到!立刻行動!”
小張行了個軍禮,轉身小跑出去了。
路過封朔身邊的時候,速度明顯提了起來,像是百米沖刺。
祝云媱還端著米飯扒拉呢,看這兩人的互動,看的一愣一愣的。
“……”
封朔也不言語,就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莫名讓人覺得冷。
“他是勤務兵,不用慣著。吃飯都搶到你碗里的了,不會拒絕嗎?”
封朔突然開口,祝云媱傻眼了。
敢情還是替她出頭了?
“……”
小張討喜,祝云媱投喂他,也能換幾句好話,聽得順耳又舒服。
何樂而不為呢?
她提了一口氣,想爭辯兩句,又怕給小張惹來麻煩,索性換了話題。
“你怎么中午回來了?不是應該在訓練嗎?”
封朔逆著光,又堵著門,神色晦暗不明,但聽聲音就知道心情相當不爽。
“誰家團長頂著一臉巴掌印練兵?”
“……我讓小張給你送藥油了!抹了能好的。”
那可是從吳志雄的小金庫里翻出來的寶貝,效果好的很!
要不是自己下的手,才不給他用呢!
“訓練場怎么往臉上抹藥?有鏡子嗎?”
封朔又開始了。
經典的。
嘴巴長了機關槍。
突突突!
全是反問。
祝云媱被他這么一懟,都忘了為什么打的他……
本想說“臉就那么大,整個涂滿唄”,但又想起余錦城路上說的那些鐵漢柔情的事跡,心里默默動了惻隱之心。
“要不然,我幫你涂?”
咻——
藥油瓶子在空中劃過一個拋物線,穩穩地落到了祝云媱面前的桌上。
封朔悶聲應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