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翻身騰躍,身形如驚鴻般靈巧,時而俯身弓腰貼地滑行,時而側傾身體旋身閃避,于電光石火間精準避開七葉寂照秘密主的每一道雷霆攻勢。
“人類,只會藏頭露尾地躲閃嗎?!”七葉寂照秘密主的聲音裹挾著雷霆之怒,震得周遭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有膽便正面與我一戰,別做那縮頭的鼠輩!”
話音未落,他渾身雷光驟然暴漲,紫金色的電蛇狂舞亂竄,周身氣流呼嘯翻涌。
下一秒,他的身影竟化作數道殘影,速度陡然提升數倍不止,殘影交錯間,仿佛有無數個他在同時逼近,每一道殘影都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不好!”正在暗中攥緊能量塊、試圖汲取其中力量的熒,突然察覺到身后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來不及多想,腰身猛地一擰,向前翻出一個漂亮的筋斗云。
幾乎就在她騰空的剎那,一只覆蓋著雷光的巨大腳掌轟然砸下,帶著摧枯拉朽的勁風,狠狠碾過她方才立足的地面。
“好險……”熒穩住身形,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氣,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不敢有絲毫懈怠,腳尖點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虛影,在密集的雷霆攻擊中輾轉騰挪。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后頸的皮膚突然一陣發麻,椎骨處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猛地向側方撲去。
只見七葉寂照秘密主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她身后,手中凝聚著一團蓄勢已久的雷霆光球,光球之中電蛇狂舞,隱隱有龍吟之聲。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那團雷霆轟然劈下,紫金色的光柱撕裂長空,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轟隆——!”
巨響震天,大地轟然爆裂,碎石與煙塵沖天而起,龜裂的紋路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周遭的樹木與巖石瞬間化為齏粉。
熒雖及時避開了雷霆的正面沖擊,卻還是被那股狂暴的余波狠狠震飛,重重摔在數丈之外的地面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頭暈目眩,渾身氣血翻涌,一時間竟有些七葷八素,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消散。
不遠處的隱蔽之處,多托雷的身影隱匿在陰影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指尖輕點,記錄著眼前的一切數據,低聲自語:
“這才是這場實驗該有的真正戰力……無限接近于神明的力量,即便尚未登臨神座,這等威勢,也絕非尋常人類能夠抵擋。有趣,真是太有趣了?!?/p>
半空之中,派蒙急得團團轉,小小的身子晃來晃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戰場,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沖上去幫忙,可自己這點微末的力量,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攻勢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著熒在雷霆的夾縫中艱難躲閃,每一次險之又險的避讓,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納西妲站在不遠處的高臺上,碧綠的眼眸緊緊鎖著戰局,眉頭早已蹙成了一團。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心中暗道:我已調動了全須彌的知識,推演了無數種破局之法,可為何還是無法找到克制他的手段?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還有知識沒有攻破的盲區嗎?收集的那些數據不夠完整嗎?
她望著熒被余波震得踉蹌起身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如果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那就只能用那最后一招了,哪怕代價是……
她念頭翻涌,七葉寂照秘密主的身影再次化作雷光,朝著熒疾沖而去,新一輪的攻勢,已然蓄勢待發。
忽然,納西妲的嬌軀微微一頓,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下意識地提起了“神”這個字眼。
下一秒,一道陌生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低沉男聲,毫無征兆地在她的意識海深處蕩漾開來,仿佛隔著一層朦朧的紗,縹緲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傳來。
“需要我幫忙嗎?”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精準地戳中了她此刻的窘迫:
“我可以幫你徹底解決眼前這個麻煩,還能為你提供短暫的庇護。你應該很清楚,眼下這個所謂的七葉寂照秘密主,不過是一場拙劣的實驗罷了,真正的幕后黑手,還藏在陰影里沒露面呢。”
納西妲垂眸,纖細的手指輕輕蜷縮起來。她自然看得透徹,眼前這個被推到臺前的“秘密主”,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這場鬧劇的本質,就是一場針對須彌、針對她的實驗。
而那個躲在幕后的人是誰,她心里也早已隱隱有了答案??伤ㄒ幌氩煌ǖ氖?,不管這場實驗最終是成功還是失敗,那個幕后黑手接下來又會布下怎樣的棋局?會不會做出更出格、更顛覆須彌安穩的事情?這些未知的變數,像細密的針,輕輕刺著她的心頭。
“代價。”沒有絲毫猶豫,納西妲的聲音清冷又果決,直接在意識中回應。
她太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了,沒有平白無故的幫助,所有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我要觸摸神之心。”那低沉的嗓音幾乎沒有停頓,迅速在她的腦海里回蕩開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不行?!奔{西妲想也不想,直截了當的拒絕,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神之心于她而言,早已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禁臠,容不得任何人覬覦分毫。
更何況,散兵此前已經對神之心發動了上百次盜取嘗試,那些驚心動魄的周旋,早已讓她對“觸碰神之心”這幾個字敏感到了極點,一絲一毫的讓步都不可能。
男聲似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著什么,片刻后,才又慢悠悠地響起:
“那就換個條件——給我扎兩下?!?/p>
扎兩下?納西妲先是一愣,澄澈的眼眸里滿是茫然,這沒頭沒尾的要求,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在須彌海量知識的極速拆解與推演下,她瞬間明白了這三個字背后的含義。霎時間,粉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連耳根都變得滾燙。
她又氣又窘,攥著拳頭,憤憤地在意識里低吼:
“滾開!”
“嘖,還是這么不經逗?!蹦X海里的男聲低低地呵笑一聲,帶著幾分戲謔,卻漸漸認真了起來:
“那就還是回到最初的條件——觸摸神之心。蒙德的、璃月的、稻妻的神之心,我都親手觸碰過,它們的觸感與力量,我再熟悉不過?!?/p>
他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蠱惑的意味:
“而你現在面對這一顆,氣息帶著稻妻的雷電之力,錯不了。我如果要拿,這就不是愚人眾可以簡單取走的了。現在,你考慮好了嗎?我要的,只是短暫的觸摸而已,不會拿走你的神之心,我對這種東西也沒有興趣,就想刀術臻至奧義的雷電將軍一樣,完全不需要神之心提供力量。”
“你怎么才能讓我相信你?”
納西妲心頭驟然一寒,細密的冷汗悄然浸出鬢角。
她此刻能攥在掌心的籌碼實在太少,若是熒無法沖破桎梏、突破自身的極限,這場賭上須彌未來的博弈,大概率會走向慘敗。
而失敗的代價……是整個須彌城的傾覆湮滅?是教令院學者淪為階下囚?還是說,是她這位塵世七執政中最年幼的神明,落得被偽神徹底吞噬的下場?
不,不行,絕對不會敗。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胸前的虛空終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發顫——她還有最后一道明牌,那是用無數個夢境碎片與虛空之力編織的底牌,只是這底牌兇險萬分,不到萬不得已的絕境,絕不能輕易動用。
“相信我嗎?”低沉的男聲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耳畔緩緩響起:
“見一面,你就知道了?!?/p>
納西妲深吸一口氣,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那我們先立約——你必須全力幫助我們擊敗這個偽神,事成之后,在這幾天還要庇護須彌的子民,護佑這片土地百年安寧?!?/p>
“沒問題啊。”那聲音依舊散漫,聽不出半分鄭重,可話音未落,語氣陡然染上一抹冷冽的殺意:
“不過,我現在倒是有點想把后面那個躲在樹影里看戲的家伙給宰了。”
他頓了頓,似是側耳聽了聽什么,嗤笑一聲:
“罷了,不太好。那家伙滑得像條泥鰍,身上肯定揣著不少保命的后手,真要動手,怕是眨眼就溜得沒影了?!?/p>
那男聲里添了幾分玩味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現在的你,好像什么都不懂呢,實在太年輕了。要不要我告訴你,你的身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條件是什么?你要的代價又是什么?”納西妲的心頭猛地一跳。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涉世未深,連魔神戰爭那樣足以改寫提瓦特命運的大事,都沒能親身參與,對過往的種種隱秘更是一無所知。
“很簡單啊,”那男聲帶著戲謔的笑意,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
“扎一下?!?/p>
納西妲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觀察下方廝殺正酣的戰場,聲低得像一縷風:
“我雖然猜不透你為什么偏偏盯上我,為什么對我抱有這般莫名的執念,但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我拒絕。”
“嘖,真是不識趣。”那男聲的戲謔驟然轉為暢快的大笑,帶著幾分惡意的宣告響徹耳畔:
“也罷,既然如此,好戲開場!”
轟??!
穹頂高處的晶石天頂應聲炸裂,碎石粉塵如驟雨傾瀉,一道裹挾著紫黑霧氣的黑影破開塵囂,如天外隕石般轟然墜落。
那霧氣詭譎至極,既透著令人心悸的邪異,又隱隱漾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祥和,兩種截然相悖的氣息交織翻涌,甫一出現便壓得周遭空氣凝滯。
速度快到極致,只一瞬,便已撲至七葉寂照秘密主身前。
后者本就因周遭驟變的威壓心生警兆,剛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一只覆著玄色紋路的靴底,已裹挾著千鈞之力,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噗!”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靴尖精準命中七葉寂照秘密主的腦門,強橫無匹的力道直接將那堅硬的顱骨踹得凹陷下去。
恐怖的沖擊力順著骨骼蔓延,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身體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揚起漫天煙塵。
場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力量,竟恐怖到如斯地步!
“咳……什么人!”
七葉寂照秘密主喉間涌上腥甜,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破碎的鎧甲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盯著煙塵中的身影。
彌漫的煙塵緩緩散去,露出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
林戲負手而立,墨色衣袍無風自動,一頭鎏金長發如月華般璀璨流瀉,襯得他那張俊朗的臉龐愈發淡漠。
他垂眸看著狼狽不堪的七葉寂照秘密主,嘲弄道:
“白樹枝條擬真的人偶,坎瑞亞機械工學派的頂尖技藝,再糅合雷電將軍造神之術的誕生品……可惜啊,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都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品?!?/p>
“該死!你究竟是誰?!”
七葉寂照秘密主猛地暴喝一聲,周身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竟硬生生頂著傷勢,踉蹌著站直了身體。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林戲,語氣里滿是滔天的憤怒與難以掩飾的驚慌——他的身世隱秘至極,絕不可能輕易被外人知曉!
就在這時,彌漫的煙塵終于盡數消散。
派蒙最先看清來人的樣貌,她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指尖指著林戲,聲音都帶著顫音:
“是他!是他??!”
熒的眼中亦是瞬間亮起璀璨的光芒,她快步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而懇切:
“請前輩出手相助!”
納西妲那雙翠綠的眼眸微微睜大,她能清晰感知到來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恐怖力量,卻又從中捕捉到一絲溫和的善意。
一直緊繃在她心頭的那根弦,終是緩緩松弛下來,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幾分。
林戲沒有理會幾人的反應,他的目光依舊落在七葉寂照秘密主身上,聽到對方的質問,他輕輕挑了挑眉:
“我是誰?這很重要嗎?”
話落下的瞬間,他緩緩抬手,一抹紫芒閃過,一柄通體縈繞著紫氣的短劍悄然浮現,劍身在微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本來,我只想在一旁看看這場鬧劇,懶得摻和這種無聊的破事。”林戲掂了掂手中的短劍,劍尖斜指地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該看的,我都看了。”
他的目光掃過七葉寂照秘密主的機身,像是在打量一件毫無價值的廢品:
“這具軀殼,倒是下了不少功夫,糅合了諸多奇珍礦石,攻擊力勉強能躋身半神之列,說起來,也算是半只腳踩進了魔神的門檻??上А沼袕姶蟮牧α浚駥用鎱s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升華,終究只是個沒有靈魂的傀儡罷了?!?/p>
“我是神!是凌駕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七葉寂照秘密主徹底被激怒了,他狀若瘋魔地怒吼著,周身的能量波動愈發狂暴,他猛地抬起一只機械巨足,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林戲狠狠踩落!
“深淵的力量詭譎,月之力量浩瀚,光界之力復雜繽紛……這些力量的確都很強大?!?/p>
林戲卻像是沒看到那轟然落下的巨足一般,他自顧自地低語著,語氣里帶著幾分淡淡的感慨。
下一秒,他手腕輕旋,手中的短劍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紫芒,紫氣翻涌間,竟隱隱透出幾分盎然生機。
“但我,還是更喜歡自身的力量——那源自萬物,滋養眾生的生機之力,混沌原始。”
話音落,劍光起。
林戲抬手,一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芒,如貫日長虹,似破曉驕陽,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勢,瞬間橫穿了七葉寂照秘密主的機身。
“咔嚓——咔嚓——”
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七葉寂照秘密主的機身上蔓延開來,金屬扭曲的聲響刺耳至極。他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轟?。 ?/p>
下一刻,龐大的機身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埃。
一聲凄厲的驚悸嘶吼,在煙塵中炸開,帶著無盡的絕望與不甘:
“怎么可能……這不可能!你怎么會擁有這種力量?。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