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寧的要求,士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行不行!這萬萬不行!晚上亥時要查寢,是小旗官親自來點數,少一個人都能查出來!”
“到時候不僅你要受重罰,我們整個帳篷的二十個人都要跟著倒霉,輕則挨鞭子,重則要關禁閉的!”
“所以才要你幫我想辦法遮掩啊,我知道你人脈廣,在營里熟門熟路的。只要你能幫我瞞過查寢,后續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方寧見士兵仍在猶豫,故意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是沒辦法,前些日子,我跟個寡婦勾搭上了,那小娘們兒,你別提有多水靈了。”
“今晚她約我見面,我要是不去,以后再想找個媳婦就難了。你也知道,咱們當兵的,常年在外,想找個媳婦有多不容易。”
士兵的眼神果然松動了,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手里的銀子,又看了看方寧,糾結了半天,才再次湊到方寧耳邊說:“辦法,也不是完全沒有……”
“小旗官那人好利,只要給他塞點銀子,他查寢的時候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怕少一兩個人,他也會報全勤。”
“不過……你這溜出去見寡婦的事,靠譜嗎?可別被巡營的騎兵撞見了。”
方寧連忙點頭:“靠譜靠譜!那寡婦家就在軍營附近的村子里,離得近,來回快得很,肯定不會被撞見。”
說著,方寧話鋒一轉,故意裝作好奇地問道:“對了兄弟,咱們練的這套功法,我總覺得怪怪的,練完之后雖然渾身有勁,但總覺得累得慌,精神也越來越差。”
“你練了這么久,有沒有這種感覺?”
士兵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道:“咋沒有?誰練這功不覺得累啊!這功法是將軍親自下發的,說是能快速提升戰力,讓咱們成為精銳。”
“你別說,效果還真明顯,我練了半年,力氣比以前大了一倍還多,騎馬沖鋒也更有勁了。就是……練久了總覺得頭暈眼花,晚上還總做噩夢,精神頭確實越來越差。”
“不過將軍說了,想當精銳就得吃苦,這點代價不算啥。”
方寧心中了然,繼續追問道:“這功法這么厲害,是不是只有咱們部隊在練啊?我聽人說,其他部隊的士兵練的都是普通功法,戰力遠不如咱們。”
士兵點了點頭:“這可是將軍的獨門功法,只有咱們撫遠大將軍的嫡系部隊才能練。將軍說了,只要好好練這功,以后跟著他打仗,保準能升官發財。”
方寧心中已然有數。
看到鏡閣和月閣的功法缺陷和優勢之后,方寧完全有理由懷疑出身天機閣的馬成會依樣畫葫蘆,把天機閣投機取巧的速成方法放在軍隊中。
如今一番旁敲側擊之后,方寧已經知道自己猜的沒有錯。
試想一下,馬成的部隊成千上萬的士兵都修煉速成功法,哪怕是后患無窮的功法,但能夠短時間內制造出來一支強大的軍隊出來。
也難怪基層軍官吃喝玩樂,還能保證部隊的戰斗力。
方寧想了想,就借機和士兵聊了起來。
要知道,方寧的語言藝術非比尋常,一來二去的攀談中,方寧借著閑聊的由頭,徹底摸清了基層士兵的日常作息與軍中情況。
每天寅時起床,先練兩個時辰的功法,再進行騎兵訓練,直到午時才能休息。
下午要么繼續訓練,要么執行巡邏、押運等任務,到了晚上亥時查寢后,還要再練一個時辰的功法才能睡覺。
軍官階層則完全不同,除了偶爾的操練檢查,其余時間大多在帳篷里吃喝玩樂,靠著克扣軍餉、收受士兵賄賂牟利,對士兵的疾苦不管不顧。
更關鍵的是,方寧從士兵的口中確認,這套統一修煉的功法,正是馬成專門為嫡系部隊量身打造的速成功法。
修煉速度極快,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力量、速度等戰力指標,是其他部隊的普通功法遠不能及的。
方寧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
這就是馬成部隊精銳無敵的秘密。
這套士兵修煉的功法,和之前鏡閣的“天聽地視”、月閣的“日月當空”如出一轍,都是以透支生命力、壓抑人性為代價換取短期戰力飆升的速成邪功。
士兵們之所以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如同木偶,正是長期修煉邪功導致生命力損耗、精神被壓迫,再加上嚴苛的刑罰威懾,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而馬成之所以能帶著這支隊伍橫行北疆,靠的就是這種飲鴆止渴的邪門手段。
方寧摸清馬成部隊的邪功秘密后,繼續以“阿成”的身份潛伏在士兵中,每日跟著眾人按時修煉、訓練,言行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始終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這般平靜持續了三天,這天清晨,軍營中突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
“緊急集合!快!上馬!”
帳篷外傳來小旗官的厲聲呼喊。
方寧心中一凜,立刻跟著其他士兵起身,動作麻利地穿戴好甲胄,抓起長槍沖出帳篷。
營地里早已亂作一團,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秩序。
所有士兵都沉默不語,只是機械地執行著命令,翻身上馬,列隊集結。
沒有人詢問要去哪里,也沒有人敢詢問,仿佛只是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
方寧混在隊伍中,翻身上馬,隨著大隊人馬緩緩駛出軍營。
行進途中,他眼角的余光不斷掃視四周,很快便看到另外幾支騎兵隊伍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隊伍越走越長,最終在一處開闊的平原上集結完畢,密密麻麻的騎兵排成長龍,粗略一數,竟有近五千人之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方寧抬眼望去,只見冷酷帶著一群氣息沉凝的高手,簇擁著一個身披黑色戰甲、氣勢威嚴的將軍疾馳而來。
那個黑色甲胄的將軍應該就是撫遠大將軍馬成。
縱然沒有見過馬成,但綜合了多方面的情報信息,方寧已經在內心給他畫像,基本和想象中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