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著碧綠色長裙的宮女猶豫了一瞬，走過來。
“總管。”說完，她心虛的看了看外面，估計是擔心有李蕊的人偷聽。
林鈺也狐疑地看向庫房外面，確定安全后，說道：“沒事了，你說吧。”
“總管，前幾日茶房新來的小翠姐姐，被……被李蕊欺負了。”
“欺負了？怎么欺負的？”
“就是……就是……哎呀，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欺負啊。”
林鈺有些懵：“李蕊不就是女的嗎？”
“她是女的沒錯，但還是把小翠姐姐欺負了。”宮女眼圈開始泛紅，鼻子也一抽一抽的，“那天茶房里就他們兩個人，奴婢聽見小翠姐姐哭得老大聲了，估計……”
林鈺明白了。
肯定是李蕊用手或者用工具欺負了小翠。
這個逼娘們。
坐太監臉還不夠，居然還禍害宮女。
就沒人能管得了她了？
“總管，那李蕊在宮里肆無忌憚，奴婢們可怎么辦啊……奴婢……奴婢不想被她欺負而失了貞潔……”綠衣宮女嚇得渾身發抖。
林鈺看著她那因恐懼而發白的小臉蛋，多想把他抱緊懷里狠狠安慰一番啊。
但是不行。
大周女子把貞潔看得比命還重要，哪怕是簡單的摟抱都屬于越界行為，冒然這么做除了會把她嚇壞以外，對自己沒有一丁點好處。
林鈺說道：“那小翠呢？”
“小翠姐姐失蹤了……所以奴婢才害怕……”
“失蹤了……呵。”宮里的人失蹤，大多數就是被滅口了。
這李蕊還真是心狠手辣。
看來自己把她想得太簡單了。
這個女人沒那么容易除掉。
林鈺心下了然，“別擔心，以后我來保護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晴雯。”
林鈺又看向她身后那位穿著奶白色長裙的宮女，“你呢？”
“奴婢叫麝月。”
“行，你們先去吃飯吧，有什么事情隨時來西廂房找我。”林鈺看向婉婉，“婉婉，你也去吃飯吧，我還要給娘娘交差去呢。”
“嗯！”
林鈺拿著新舊兩個賬本出門。
正殿內，蘇芷虞靠在羅漢床上，單手撐腮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著什么。
一截白藕般的小腿探出長裙，搭在貼身丫鬟青鳶的膝蓋上，被輕輕地捶打著。
忽然，蘇芷虞攥著粉拳，蹙起黛眉，“該死的家伙。”
青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娘娘這是說誰呢？”
“還不是那個林鈺？跟他借個東西，他卻把本宮欺負得死去活來的，現在渾身上下都酥癢得很。”
“那奴婢給您撓撓？”
“不用了，他人呢？”
“他被鴛鴦姐姐安排去清點庫房了，不過奴婢聽說……”
蘇芷虞立刻警覺起來：“聽說什么？”
“奴婢聽說李蕊把庫房禍害得不成樣子，估計得很晚才能清點完呢。”
話音未落，鴛鴦從外面端著養神茶款款而來。
進來后將茶盞放在羅漢床中間的小桌上，說道：“娘娘，這小林子確實很厲害。”
蘇芷虞端起茶盞，眉眼輕佻，“哦？說說看。”
“李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把娘娘的私人物品攪了個天翻地覆，連玉盤都碎了兩個。”
“豈有此理！”蘇芷虞咚的一聲把茶盞放在桌子上，“李蕊竟敢如此對待本宮，她真以為本宮不敢殺她嗎？”
“娘娘息怒，”鴛鴦很鎮定地說，“李蕊是太后的人，早年太后剛入宮時她就是太后的內侍，兢兢業業二十多年，極得太后信任，輕易動不得。”
“那本宮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奴才騎在本宮腦袋上？”
“娘娘莫急，小林子很有本事，說不定真能為我們除掉這個討厭的家伙。”
青鳶半跪在地上，抬眼問道：“鴛鴦姐姐，他真的很有本事？”
鴛鴦點頭，“嗯，西庫房亂得一塌糊涂，而娘娘的東西又那么多，按正常邏輯沒有一天的功夫是清點不完的。可是小林子卻使出一個什么分類法，帶著婉婉和兩名宮女，不到一個時辰就清點完畢。”
青鳶眼睛一亮，“果真如此？”
“嗯，”鴛鴦看向蘇芷虞，“娘娘，這個人，我們真是選對了。”
“呵，本宮選的人怎么會錯？”蘇芷虞對自己的眼光很是得意。
話說回來也對，誰不喜歡既能干又能干的男人呢？
“娘娘，奴婢還聽說了一件事。”鴛鴦壓低聲音，好看的大眼睛微微瞇起，“茶房小翠的失蹤，可能和李蕊有關。”
“能確定嗎？”
“基本可以確定。”
蘇芷虞冷笑，“呵，這個李蕊還真是無法無天……”
“娘娘，您說我們要不要告訴陛下？”
“不可！沒有證據的事情陛下是不會相信的，還是等人證物證俱全，李蕊沒辦法抵賴的時候再動手。”
青鳶說，“娘娘說得對，我們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除掉這個禍害，否則他屢屢給太后傳話，我們麟德殿將永無寧日。”
就在三女商討的同時，林鈺走進正殿。
見中堂沒人，他看了看東邊臥室，發現隱隱有說話聲，便走過去。
進了門，他微微彎腰，“參見娘娘。”
蘇芷虞神色一凜，“大膽！見到本宮竟敢不跪！”
“我……”
這娘們。
裝什么裝？
又不是昨天哼哼唧唧求我大力的時候了。
不過轉念想想，反正昨天也在她身后跪二十分鐘了，再跪一次也無所謂。
于是林鈺撩開外袍下跪，“參見娘娘。”
蘇芷虞見他聽話，臉色變緩和幾分，“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回娘娘，已經辦妥。經過清點，江南冰蠶絲錦緞有三匹。”
“什么？三匹！？”
此言一出，不僅是蘇芷虞，就連鴛鴦和青鳶也震驚了。
青鳶說，“林公公，娘娘面前不得胡言亂語，你確定你清點好了？”
“回姐姐的話，確定。這是賬本。”說完林鈺把兩個賬本都遞給青鳶，后者又遞給蘇芷虞。
蘇芷虞翻開賬本，簡單看了幾眼便指尖敲打著本子說，“這里明明寫著十匹，你卻和本宮說三匹！林鈺，你怎么干的活兒？”
“回娘娘，那是李蕊寫的舊賬本，另外一個才是新的。”
蘇芷虞翻開來看，只見那泛黃的紙張上面寫著工工整整的小楷。
每個字都不大，但卻透著一股蒼勁、雄渾，與李蕊那蜘蛛爬的字形成鮮明對比。
內容從甲零一到癸二十，每個欄目、每件物品、數量、擺放位置都清晰無比，一目了然。
就連向來苛刻的蘇芷虞都忍不住贊賞地點點頭。
她抬眼，正準備夸一句，就見林鈺的目光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小腿猛看！！
這個色膽包天的家伙。
她大怒，“看什么看！昨晚都扛在肩膀上看了還沒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