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在一旁笑道:“這小家伙,個(gè)頭不大,嗓門不小,有氣魄,是個(gè)男子漢。”
弘暉不禁害羞了,跑來站到阿瑪身后。
胤禛說:“成日里淘氣,在家大呼小叫的鬧騰,可沒少氣您弟妹。”
一面說著,胤禛就抱起了兒子,像是向所有人展示一般,但并沒有再說兒子如何,只是抱著弘暉為八阿哥引見各位貴客。
哪怕今日最尊貴的是他們幾個(gè)皇阿哥,對(duì)有頭臉的大臣,還是多些客氣的好。
如此都見了禮,就該開席了,胤禵主動(dòng)來到哥哥面前,要把弘暉帶在身邊。
胤禛道:“送去你四嫂那頭,他在這里,你們都不得好好享宴,難得出來半天,自己找樂子才是,別都叫他纏了去。”
可胤禵更疼侄兒,問弘暉:“你要在十四叔身邊,還是去額娘那兒?”
小人兒卻是一下抱住了父親的脖子,說:“我要在阿瑪身邊。”
邊上幾位叔伯都樂了,弘暉才有些難為情,胤禛也不嫌棄兒子撒嬌,好商好量地要他去額娘那邊,弘暉到底是答應(yīng)了。
胤禵便帶了侄兒,大手牽小手,說說笑笑地往女賓那頭去。
這一邊,九阿哥和十阿哥分坐胤禩兩側(cè),十阿哥正琢磨桌上幾道菜的雕花,感嘆這四阿哥府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廚子,九阿哥則在兄長(zhǎng)耳邊低語:“瞧見沒,到底一個(gè)娘胎里生的,十四領(lǐng)著他侄兒,跟帶著親兒子似的,他將來,會(huì)這般待您的兒女嗎?”
胤禩無奈地說:“都是親兄弟,到底要我說多少回?”
九阿哥道:“我怕您被十四利用,那小子心思深著呢,平日里跟著您親兄熱弟的,今兒這么多人面前,又和老四唱起兄友弟恭了。”
胤禩苦笑,淺淺飲了一口酒:“心思再深,能深得過皇阿瑪?”
九阿哥說:“既然提皇阿瑪,皇阿瑪這下和富察家結(jié)兩門親,十二那小子就算成不了氣候,那也是正經(jīng)皇阿哥,富察家這是要上天。”
胤禩沒接話,目光緩緩掃過席上的菜肴,隨意夾了一筷子放到胤禟碗里。
九阿哥依舊喋喋不休:“八哥您看阿靈阿在那兒嘻嘻哈哈,樂得什么似的,胤才是他親外甥,可他如今像是鐵了心聽婆娘的,只給永和宮當(dāng)奴才了。”
“小點(diǎn)聲。”
“這么吵鬧,誰來聽我們說什么。”
胤禩無奈地說:“我累了一天,讓我喝口酒歇會(huì)兒,有什么話,咱們回頭再說。”
九阿哥忙道:“是我多嘴了,哥,對(duì)不住。”
胤禩笑了笑:“沒什么對(duì)不住,我就是累了。”
且說女眷席上,胤禵不宜貿(mào)然闖入,便只帶著弘暉等人來接。
毓溪招待客人,自然是走不開的,經(jīng)下人通稟后,乳母便要領(lǐng)大阿哥進(jìn)去。
“十四叔一會(huì)兒來找我玩,還有十三叔……”
“知道,進(jìn)去吧。”
“可別一下走了,弘暉要送你們。”
“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小家伙一步三回頭,胤禵哭笑不得,就分開一會(huì)兒,哪里值得這般依依不舍呢?
可忽然又覺得,小孩子的心思那么簡(jiǎn)單,在他們眼里,任何一次分開,都不知道幾時(shí)才能再見,才會(huì)每一次都那么情真意切。
小時(shí)候,每回四哥來了永和宮又要走時(shí),他也這樣難舍難分,但也許所有人都不記得了,只記得他的淘氣胡鬧,只記得他和姐姐打架。
才想起姐姐,胤禩轉(zhuǎn)身要走時(shí),姐姐就追來了身后,溫憲叫下弟弟,說道:“要是有人給你姐夫灌酒,替他擋著些,別叫他們死灌。”
胤禵睜大眼睛:“姐,我還不能喝酒,怎么讓我擋?”
溫憲氣得拍弟弟腦門:“一驚一乍的,怎么這會(huì)兒犯傻,要你擋又不是讓你喝,你不是很聰明嗎,就不能替姐姐照顧著些額駙?”
胤禵故意道:“那額駙難道不聰明嗎,他自己不能解決?”
眼看著姐姐要生氣,胤禵還是爽快地答應(yīng)了,又道:“佟國維沒來,沒人給額駙臉色看,姐姐您放心。”
溫憲卻垂下眼簾,輕聲說道:“你是眾星捧月的,哪里聽過酸話風(fēng)涼話,你姐夫就不同了,他有他的難處。”
胤禵對(duì)舜安顏本是不在乎的,可他疼自己的姐姐,不想管的事也只能管,便故作大大咧咧地安撫姐姐:“那些人頂好別叫我碰上,膽敢說些不干不凈的,嘴不撕爛了他們。”
溫憲笑了,心里也踏實(shí)了,伸手為弟弟整一整衣領(lǐng),說道:“打架就不必了,姐姐知道你聰明有分寸,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