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倆在爭著刷碗筷,孫老太太問道:“秋月,這是哪來的客啊?”
還沒等張慧蘭說話,凌秋月就大大方方的說:“不是客,這是我媽。”
這個時代的稱呼,喊什么的都有。
就拿媽媽的稱呼來說吧,年紀大點的叫娘,年輕一點的叫媽媽,有的地方還叫娘娘(四聲)。
張慧蘭的心里很敞亮,女兒認她了,還一點沒回避。
“你媽?你不是……”
“我是被壞人抱走的,根本不是父母不要的。”
“天殺的,缺了大德了。”
孫老太太少不了又要問問怎么回事,這無異于在張慧蘭的心里捅刀子,凌秋月敷衍了幾句。
“媽,我想睡覺了,累了一天了,實在熬不住。”
張慧蘭趕緊站了起來,“老嫂子,我們要睡了,孩子忙一天了,該歇歇了,你也早點睡。”
凌秋月進了屋就說道:“有人問,不愿意說的,你就別說,幾句話就打發了。”
張慧蘭臉皮薄,很容易吃虧。
“嗯,我知道了。”
“睡吧。”
一張小床上,躺著母女兩個人,還沒有睡意,一起透過夜幕看著屋頂。
“你們現在住在哪?”
“現在住在你大姨家,你大姨說看看給我找份臨時工的活,夠我養活你弟弟就行了。”
“他……幾歲?”
張慧蘭側過身看著凌秋月,“你是問你弟弟嗎?他今年13了,就是個頭矮點,歲數可不小了。”
“和姓程的有什么打算?”
“我已經拉出了介紹信,提出離婚了,他們說這種情況,離婚要容易的多。”
那天,把老太太調虎離山之后,張慧蘭幾個人把她和狗蛋的東西都拿走了,不用跟程老太太浪費口舌了。
“那狗蛋同意你們離?”
“同意,我過的什么樣的日子,他最清楚。那天姓程的打我,就是狗蛋去找的公安。”
對親爹毫不留情,狗蛋還真能靠得住。
張慧蘭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告訴凌秋月,她和狗蛋是一條藤上結的兩個瓜,許志堅兒女雙全。
這亂糟糟的關系,難以啟齒。
“你婆婆不是個省油的燈,女婿對你好嗎?”
黑暗中,凌秋月嘴角上揚,“他對我很好,就是因為他對我好,我才同意嫁給他的,不然有這樣的婆婆,我還真不敢嫁。”
“這樣我就放心了,秋月,等哪天休息有時間了,咱湊一起說說話,你大姨還有你弟弟都想見你。”
既然相認了,一些親戚是要見的,誰都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親戚就是圈子。
“這個星期天我會休假一天,就那天吧,給我一個地址。”
“好好好。”張慧蘭沒想到秋月答應的這么痛快,趕緊說了地址。
凌秋月打了一個呵欠,“困了,我要睡了。”
九月的天還是有點悶熱的,凌秋月睡著了,蓋在身上的薄毯子被她踢開,張慧蘭又幫她蓋上了。
睡夢中的凌秋月再次踢開。
這次,張慧蘭只給她蓋了腹部,一冷一熱的天氣最容易著涼了。
凌秋月翻了個身,毯子再次滑落。
張慧蘭起身幫她蓋上,凌秋月嘟囔了一聲,“熱~”
張慧蘭試了試她的額頭,出汗了。
像秋月小時候一樣,張慧蘭拿起蒲扇幫她扇風。
張慧蘭下半夜才睡著。
……
哪怕睡的晚,天剛微微亮,張慧蘭就醒了。
就像到點就開啟了生物鐘一樣。
凌秋月還睡著,她八點鐘上班,一般6點半到7點這個時間才起。
張慧蘭坐在床沿上看女兒。
失而復得的女兒,怎么看都看不夠。
秋月實際上不太像她,更多的像許志堅,狗蛋也是。
兩個孩子都像借了她肚子生的一樣,她只是參與了生孩子的過程。
天亮了,張慧蘭趕緊起床。
早飯吃什么呢?事先也沒問秋月,只能自己做主了。張慧蘭拿了一個土豆,準備削皮做疙瘩湯。
又炒了一個土豆絲。
孫老太太笑道:“人不管活多大年紀,還是有媽好啊。”
張慧蘭,“我就做一頓飯,又不經常做,丫頭沾不了光。”
“起床了,丫頭。”
丫頭,好親切的稱呼。
凌秋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張慧蘭坐在床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喊她起床。
有媽真好!
凌秋月從張慧蘭的身上,仿佛看見了自己在后世的媽媽,也是這般寵著她。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媽,你做啥好吃的了,真香。”凌秋月笑著問道。
“做了疙瘩湯,還炒了個土豆絲,快洗洗過來吃。”
凌秋月快速地洗漱完,坐到飯桌前,喝了一口疙瘩湯,“媽,你這手藝真好,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張慧蘭臉上的笑容浮起,“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后媽有時間了就過來,經常給你做。”
母女倆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
吃完飯后,凌秋月給婆婆盛了飯,又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班。
“秋月,我今天沒啥事,還是去醫院陪你婆婆說說話,你下班后我再回縣里。”張慧蘭說了自己的打算。
張慧蘭也收拾了一下,和凌秋月一起出門。
……
賀母今天的狀況,要好上很多,果然從縣里帶來的藥對癥。
她鬧著要出院了。
凌秋月不同意,“你還沒好徹底,不能出院。”
“回去養著,在這里太悶人了,吃不好睡不好,鬧心。”
“我們是來治病的,又不是來玩的,你想明白了就好了。”
賀母見說不動凌秋月,便耍起了小性子,扭過頭去不說話。
張慧蘭也勸道:“嫂子,沒人陪你說話,我陪你說話,想吃什么了,就跟我說。”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沈遇提著一些水果走了進來。
“表妹,我來看看阿姨。”沈遇笑著說道。
賀母一聽沈遇是凌秋月的表哥,態度立馬好了起來,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凌秋月接過水果放在桌子上,問道:“你怎么過來了?今天不上班嗎?”
“我今天休息,我媽非讓我代表她來看看阿姨。”
沈遇詢問了賀母的病情,安慰她安心養病。
“就是在醫院太悶了,我想回家。”
“哎,阿姨,這個時候咱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東霆不在家,里里外外可都是我表妹在忙,又要工作,又要照顧你。”
賀母,“好吧,我聽你的。”
沈遇坐了一會就起身走了,凌秋月送他出去。
沈遇感慨,“我是真沒想到,你會是我表妹。”
凌秋月看了他一眼,說道:“同樣的,我也沒想到你是我表哥。”
“你小時候,我見過不下十次,怎么長大了見到你,我從來沒有懷疑呢?”
凌秋月俏皮,“因為女大18變,越變越好看。”
沈遇很欣慰,凌秋月遭遇了這么多事,性格上還這么樂觀。
凌秋月能告訴他,他的表妹早換了芯子了嗎?